公子怀里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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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蹇】死而复生(一)

*生子向防误入(。

赠 @醉里如闻歌声 

死而复生

一、

“这是何处?”

蹇宾面无表情地飘在高台,月光穿透他的身体,琥珀色罩衣上笼了一泓薄雾,眼光扫过一圈昔日熟悉的场景事物,方才冷冷开口。

桂香扑鼻,秋意撩人,对面十二三岁的少女立于假山下,抿着唇朝他轻轻笑,艳丽宫装带出丛丛萤火,无风自动:“这里是天玑王宫。”

蹇宾心下狐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定定地回望她。

两双美目遥遥相对,仿佛前世结下的宿怨。

迎面走来几位侍从,对着少女躬身一拜:“王姬,天色已晚,王上派人来寻您呢。”

少女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告诉父王,赏完月色我便回去。你们退到二十丈以外,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靠近。”

侍从屏息散去,枝桠凄凄,夜鸦偶尔发出几声啁鸣,少女的影子在一片凉薄如水的静寂中张牙舞爪。

踮起脚尖,提住层层叠叠的衣摆,少女轻手轻脚地向蹇宾走去,笑容清贵皎洁:“你过来一点,我想跟你说说话。”

故国衣裙染了清露,蹇宾侧身避开少女探出的手,回眸冷然一笑:“你又是哪国的公主,偏要做我天玑王族的打扮。”

少女一愣,眨着眼睛委屈地道:“我就是天玑的公主啊,你可以唤我云泽。”

“哪个云泽?”后知后觉地抓住重点,蹇宾的神色总算有了几分变化,“你是说我天玑并未亡国?”

“云蒸霞蔚的云,恩泽天下的泽。”少女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微微仰起脸解释自己的名字,娇美的脸上隐隐一副期待的神情。

蹇宾沉默不语,过了半响,终于慢慢地喊:“云泽。”

云泽支支吾吾地猛点头,一边拨乱额发,一边抬袖遮住脸,眼睫上下轻阖,带出一串波光粼粼。

蹇宾心里生出一丝怪异的滋味,淡淡地问:“你哭什么?”

云泽抽了抽鼻子,可怜巴巴地说:“我哭自己就快死了。”

蹇宾拉平唇角,斥道:“胡说什么生与死,你才多大?而且你父王,他会护你一世无虞的。”

云泽哭得更惨,露出一双红透的眼盯上蹇宾,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可是父王他不想活了……难道我不够重要吗?”

目光如波,遮云隐月,蹇宾低头答:“我一生孤独,并不知晓儿孙绕膝是何感受。”

不等他说完,云泽便气势汹汹地朝他吼:“如果是我这样的女儿呢!你舍得抛下我一个人割开喉咙吗!”

蹇宾下意识抚上喉口,利刃切破皮肉,鲜血似糖浆狂飙而出的情状仍历历在目,原以为血肉模糊的指下却是平坦光滑,细腻如玉。

蹇宾微微诧异。

云泽弓腰喘了两声,乌黑的头发垂散两颊,五官小巧精致,轮廓柔和分明,带着令人战栗的熟悉感,直起身慢慢靠近他。

蹇宾皱眉制止:“别过来。”

“为什么?”少女青葱的五指只差他半个手掌,蹇宾难得没有躲开,只是稍稍垂了眼,明润的脸庞显出三分无可奈何。

蹇宾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我明明已经死透了……”

云泽当他默认了自己的靠近,径直扑向他怀中环上他肩膀,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脆生生道:“不,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死了哪里来的我?” 

蹇宾愣在当场。

他怀里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心跳与呼吸都与他同步着,宛如一根藤蔓上缠缠绕绕的两条枝节。

未曾多想,蹇宾足尖点地,脚下便生出清风,悄无声息地带着小公主出了宫门。

云泽伸手抱住蹇宾腰腹,刚刚痛哭一场出了一身汗,夜风吹过只剩凉意,云泽躲进蹇宾怀里瑟瑟缩缩地,一会抱怨冷,一会问他抱不抱得动自己。

到达祭天台,蹇宾站定了,展臂拽她下来,扶着她的后背命她站好。

云泽擦干泪痕,拉住他的手:“来这里干什么?”

“心之所向罢了。”蹇宾仰首望天,“我想回去。”

“回去哪里?”

“你从哪里把我唤来的,就把我送回到哪里去。”

“那来这儿也没有用……”

“你一定有办法。”腹部隐隐作痛,蹇宾用力按了按,抬眉道:“我就说这几个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原来是你。”

“你猜出来了?”怕他不信似的,云泽拉出胸前的长命锁,献宝一样递到蹇宾跟前,“这是我满月的锁。”

蹇宾没接,瞥了一眼说:“不会有错,我戴了二十多年。”

云泽眼里涌上热泪:“所以你不会死的对不对?”

蹇宾摇了摇头,可笑道:“就那么一次,竟然结出这样的恶果。”

他与齐之侃素来恪守君臣之礼,唯有齐之侃出征遖宿那次,两人都有些意乱情迷,蹇宾原是不愿雌伏,考虑到齐之侃出兵在外,终是恨恨妥协。

恶果正活蹦乱跳地站在他眼前。

少女气鼓鼓地说:“明明是你太傻太蠢,几个月了都没察觉我的存在。”

“是么?”蹇宾抬眉看她,从她面容忆起什么,毫无波澜地道:“……确实。”面上虽然无笑,语气里却有三分冰冷的笑音。

察觉出他的失落,云泽眼里又涌出泪,止不住哽咽地说:“你什么都不愿与我说吗?”

叹了一声,蹇宾托起她的肩膀,将从不离身的长命锁挂回云泽脖间:“你并不是我堕入梦境见到的第一人。”

云泽张口便问:“你见过他了?”

何止是见过,看到齐之侃悉心安慰罪魁祸首的时候,蹇宾恨不得呕出一口血来。

红衣人语调平平:“齐将军不愿意为我解惑吗?”

齐之侃挣扎片刻,还是答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从未与旁人提起过,一时,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红衣人步步紧逼:“我只是好奇,齐将军为何对蹇宾忠心不二,竟能拒绝了遖宿这样大国的兵权。”

齐之侃袒露心扉,慢条斯理地答:“外人只知在王上登位前我便已是他的贴身近侍,或者也有人知道,我与王上初识之际,便救了他的性命。其实,先父也曾受过王上的恩惠,曾告诫与我,此生,必须以命相报。”

…………

蹇宾跌跌撞撞地冲下瑶光城楼。

“你恨他从来没有跟你说实话?”云泽踮脚摸了摸蹇宾眉心。

“我恨他为何不早些离开。”

“回到现世你想做些什么?”

“把你堕掉怎么样?”蹇宾轻笑。

“不许!”云泽泪眼汪汪地抱上蹇宾手臂,“爹爹!”

蹇宾拍了拍她的手:“我说笑的。”

云泽哭得直不起腰。

许久,蹇宾拧起眉,不冷不热地道:“你这副样子,肯定是有什么瞒着我了。说说清楚。”

云泽揉了揉眼睛,哭哭啼啼:“我才不要。”

“不要什么?”蹇宾冷下脸,眼光巡视着修缮过的祭台:“这是天玑几年?”

云泽偏过头不理他,蹇宾瞪了瞪眼,她不情愿地开口:“十六年。”

“还有十三个年头……”蹇宾出神地念着,睫毛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是啊,到时候还会再见的。”少女无声痛哭,重金制成的长命锁在她心口发出一道强烈的光。

云泽默默甩下一道符咒,口念谶语,模样虔诚。

蹇宾想摸一下她的脸,却在触上的前一刻,被不知名的力道狠狠弹开。

天地倾倒。

祭台在他眼前化为灰烬。

 

医丞在蹇宾寝殿进进出出,一转头就看到高台旁的水池边忽然生出一株曳曳白莲。

事鬼神通天命的大司命不由打了个寒颤,侍从瞥一眼妙手回春的医丞,掩唇轻道:“如今王上昏倒未醒,这等时节开出的莲花,可不是什么大吉之兆。”

学医之人向来胆大的很,闻得此言不仅没有避讳,反而兴趣盎然地说:“我天玑不愧是东南珍宝,秋夜里长出的莲花竟然如此曼妙。要是能将此花移栽入遖宿王庭,想来就算是遖宿王也会看在此物的面子上,容我天玑多苟延残喘几日。”

大司命讪讪笑道:“医丞莫要玩笑,这白莲看着坚忍清高,离了故国的水土却是活不得,况且遖宿王庭应有尽有,又怎么在乎这点东西?”

“来、来人……”帐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喊,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王上醒了”,满殿的侍从哗啦啦全部跪倒在地,医丞膝行上前,并指压住蹇宾左手,欣慰地点点头。

近侍朝他使了使眼色,医丞意会,正欲退下禀告,忽地被人死死扣住了手。

蹇宾勉力坐起,漆黑的眸里漾出绚烂的光:“把你探到的统统告诉本王,一句也不许隐瞒!”

医丞腿一软,重重磕在地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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