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里一只猫

魔戒ALET,古剑苏越,少年狄芳,阴阳师博晴……墙头无数 【大写的生子狂魔】 微博:公子怀里一只猫

【魔戒AL】九色鹿 上篇

*AL生子向半AU,设定见正文。非战斗人员请迅速撤离。

*完全不能剧透的故事。

*这字数写的我要爆肝了。

上篇字数:11326

送给对AL一往情深的自己。

正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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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明朗的秋日,阿拉贡举着一支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涂涂改改。

他想了写,写了改,改了删,拖拖拉拉了一个下午都没有写出一封完整的信。

侍女在书房外“梆梆”的敲着门:“陛下,总管夫人求见。”

“让她进来,”阿拉贡恼火的说着,一边将羊皮纸揉成一团扔到桌下,一边补充道,“顺便把总管也叫来。”

侍女恭恭敬敬应了一声,随后大门打开,伊欧文踏着战士才有的豪爽步子走进来,丝毫没有半分贵族小姐应有自觉地冲着阿拉贡叉腰皱眉:“陛下,边境巡逻的队伍明天就要出发去伊锡利恩了,您要我帮您带给莱戈拉斯的信什么时候才能给我?”

阿拉贡摆摆手说:“这件事情取消了。”

“为什么?”伊欧文瞪着童年好友,没好气地说:“不要搬出什么国王架子,我只记得要不是你一拖再拖,我们今天应该已经到达伊锡利恩。”

“明天出发也可以,”阿拉贡说,“我还需要法拉墨替我多处理点事务。”

伊欧文不满地敲敲桌子:“他是我的丈夫,闲余时间理应陪伴我。如果你再这么让他当牛做马,我一定立刻让他辞官回家,反正我养得起他。”

阿拉贡只好摆出国王的威严:“总管夫人!我想总管一定不希望你对他的工作有所非议!”

伊欧文立刻辩驳:“要不是为了你独特的癖好,我又怎么会亲自跑来要人?”

“伊欧文,新颁布的律典里说置喙陛下私事也要受到一定的处罚。”

一道温和的男声打断两人争执,阿拉贡和伊欧文同时望向门外,法拉墨一身精致的暗纹黑衣走入两人视野,他手上拿着一张硕大的中洲地图,深重的黑眼圈也掩饰不了欣喜:“陛下,猎人口中所说的九色鹿出没地址,全都统计出来了。”

“这么快?!”阿拉贡和伊欧文一道低低地喊出来。

阿拉贡意味深长地看着那些被标注出来的地方。

传说中,九色鹿被誉为中洲的希望。

代表正义,无畏,勇敢,美丽,是极为纯粹而斑斓的存在。

据说,阿拉贡深深地迷恋着这样一种生灵。

伊欧文笑眯眯地走向她的丈夫,法拉墨轻轻搂住她,向阿拉贡行了一个礼,携着伊欧文退了下去。

临走前,一直在发呆的阿拉贡突然说:“等一等,等我写完这封信。”

他找出先前一封写了一半的信,将它补全,然后塞到法拉墨手中:“见到他就立刻给他。”

法拉墨领着伊欧文离开王宫,阿拉贡推开书房的窗户看他们笑容满面地向家走去,忽然觉得那封信还可以写的再煽情一点。

“莱戈拉斯挚友:

想必你一定知道我这些年来都在寻找九色鹿的事情,我明白这是一种痴心妄想,也知道你心底其实有几分不屑。我曾说要娶一头美丽的能化为人形的九色鹿为妻,你也曾把这当做笑话唱进歌谣,但是今天,我要郑重地告诉你这个消息,法拉墨他们(主要线索由森林猎人提供)统计出了近百年来所有九色鹿出没过的地带。

我的朋友,此时此刻我十分的需要你,请你尽快赶来白城,等你到达之后,我将在第一时间发出号令,刚铎的勇士们将带着他们的热忱,为刚铎迎来他们尊贵的王后。

顺道说一句,我非常的想念你,和你总也长不大的小奥菲丽娅。

                                                               你忠诚的

                                                                伊利萨”

 

                                                                 

2.                                                                

刚铎的伊利萨王有一个人尽皆知的怪癖。

大概全中洲的国王都会或多或少有一些奇特的喜好,有的喜爱美女,有的热衷马匹,还有的励志当一位神话中才可能出现的救世主,但要说起大大小小的君主,最能引领舆论的,除了伊利萨,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

人民们爱戴他,刚铎的歌谣总在歌唱他的英勇无畏,俊美儒雅。

可整个刚铎,没有一个适龄的女子愿意嫁给这样一位优秀的王者。

谁都知道,比起人类,伊利萨更加喜欢天真无害的生物。譬如王宫花园里随处可见的飞鸟,譬如马厩里难以驯服的烈马。

再譬如,闻名中洲的九色鹿。

九色鹿来源于神话,然而在中洲这么神奇的一片大陆上,口口传唱的未必是真,顶礼膜拜的也未必是假。至少,阿拉贡对九色鹿的存在深信不疑。

因为他曾亲眼见过那种美丽的生物。

四岁的时候,他作为王位的唯一继承人,被摄政王寄养在伊欧文家。

伊欧文的叔叔是镇守刚铎北部边境的公爵,失去父亲的阿拉贡被王后抱上前往荒地的马车,摄政王的一对儿子波罗莫和法拉墨占据着马车一角,阿拉贡牵着母亲衣角轻轻地喊:“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王后爱怜地亲上小王子的额头,她低低地说:“埃斯特尔别忘了,希望就在你身上。”

王后不是刚铎人,她用她家乡的语言为阿拉贡取过一个小名,意思就是“希望”。

阿拉贡挥手告别母亲。

刚铎的律法有规定,王子至少年满十六方可即位,所以就算阿拉贡是唯一合法继承人,在未满十六周岁的情况下,还是要由摄政王代为执政,掌管国家。

寄人篱下的日子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他从小就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孩子,同龄几个人的性格也被他摸得相当彻底。

波罗莫有勇无谋,爱吃醋,不过十分疼爱弟弟;法拉墨冷静沉着,显然遗传了摄政王的老谋深算;伊欧墨最为暴躁,稍有不满就要大发少爷脾气,而且他最讨厌别人惦记他妹妹,送他们来的马车夫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小姑娘长得漂亮,说不定日后能当王后”,阿拉贡就被嫉妒心发作的伊欧墨揍得王后都认不出来,虽然事后公爵把伊欧墨打得三天没能下床,小小的阿拉贡还是觉得,娶伊欧文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最后是伊欧文。

小小的阿拉贡纠结了一下,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还是暗恋过这个英姿飒爽的姑娘。

那是小小少年心里种下的一株小草,他看着撒泼打滚样样都做得来的伊欧文,在不经意间变得纤细,貌美,同时还有一种他羡慕不来的爱恨洒脱,那株小草就开始肆意生长,最后成长为一棵茂盛的小白杨,在某一天叫人给一刀切断了。

这都是后话。

总之,五岁的阿拉贡在捉弄过整个城堡的人之后,发现自己完全没了乐趣。

母亲交代他要学的两种语言他都已经可以说得非常流利,词汇也掌握了不少,虽然书写不如总被公爵大人夸奖的法拉墨那样整齐好看,但对于一个半人高的孩子来说,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于是那一天,他决定一个人前往城堡最北端的森林。

他穿着他正式而贵气的宫廷正装,腰佩一柄顺手的小宝剑,头顶一枚水晶的王冠,使计躲过了层层的检查,终于来到梦寐以求的森林。

很不幸的,他迷了路。

一开始他只是被一棵又一棵相似的树木所迷惑,到后来,他连东南西北都分辨不清。

阿拉贡心中并没有多大害怕,他见过的可怕的事情太多了,他父亲躺在华丽的寝室里一动不动地咽下气,或是他母亲念了一句听不懂的咒语抱着他慢慢从平地飞起来,如果这些都不能够叫他害怕,他想,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打败他的东西了。

漫无目的地走了走,阿拉贡准备坐到一棵树下哭上一会儿。

他从父亲去世开始忍住的泪,忽然就想好好地流出来。

不凑巧的是,还没等他放开嗓子哭,他已经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哀鸣。

阿拉贡顺着声音找出去,他把剑捏在掌心,立志像公爵教的那样,一有不测就果决地挥出它。

阿拉贡找到了声音的来源,然后他狠狠地怔住了。

 

3、

一头说不清几种颜色的高大麋鹿,被猎人设下的凶狠陷阱绊住了前蹄。

这一定是九色鹿,阿拉贡在心底确认。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喜爱除了人类之外的一切美好事物。而在这之中,他对九色鹿格外上心。

这个怪癖来自于他母亲的日夜熏陶。

据说王后在怀着伊利萨的时候曾梦到过一只通体斑斓的巨鹿,它长着凡兽无法企及的颀长鹿角,它身上的皮毛流淌着银河的光辉,它的眼睛里有浩瀚的大海,它的金色的鬃毛在绿荫下闪着蓝光。它让王后坐上它宽广的后背,带着她一路跑到繁花锦簇的都城前,所有看见他们的人都向他们下跪行礼,深深地表示臣服。

醒来后的王后高兴极了,她跟国王说了她的梦,满心期许他们的儿子将会成为整个中洲的主宰。

爱妻如命的国王当即下令:凡在刚铎境内,不得有任何捕杀九色鹿的行为,违令者,按杀人罪论处。

国民们私下都笑:神话里才有九色鹿啊!

阿拉贡带着惊喜和疑惑慢慢走向九色鹿。

那头鹿听到他走近的声音,警觉地昂起头颅,威胁一般喷出一口白气,仿佛在捍卫自己身为灵兽的最后一丝尊严。

阿拉贡举起双手:“我没有恶意的,真的。”他把宝剑扔出去,脱下王冠放在脚边,一面靠近九色鹿一面说:“我是想帮你,你看,你一个人(一头鹿?)也挣不出来,你需要我的帮助。”

九色鹿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他半天,最后乖顺地垂下眸子,趴下身来一口一口舔着自己渗血的前肢。

阿拉贡使尽全力掰下一根粗壮的树枝,将它卡到陷阱中间的缝里,一点点往里塞。

阿拉贡流着汗说:“你往后撤。”

九色鹿乖乖照做。

一人一鹿在无言的默契配合下,总算全身而退。

九色鹿一瘸一拐地站起来,蹭着阿拉贡头顶感谢他。

阿拉贡开口自我介绍:“我是希望(埃斯特尔)。”

九色鹿看了看猎人的陷阱,思索自己是不是应该改名叫“绝望”?

阿拉贡拍拍它的下巴:“你别急着走,我有话想问你……你不想说啊?那点头和摇头总可以吧。”

看在救命一场的份上,九色鹿只得点头。

阿拉贡问:“你是神话里的九色鹿吗?”

九色鹿眼露鄙夷,还是默默点了头。

阿拉贡转转眼珠:“你们是不是可以变成人的样子?”

九色鹿迟疑了一下,点头回应。

阿拉贡欣喜起来,又问:“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这小鬼想干什么,九色鹿带着怀疑幽幽地望着阿拉贡。

阿拉贡摸了摸鼻子:“这句是听不懂么……那我问你,你能不能生孩子?”

九色鹿龇着牙几乎要一口把他吞了,阿拉贡见状,一句“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就令它消了火气。

九色鹿终于还是点了头。

阿拉贡问:“那我长大可以娶你么?”

九色鹿送给他一个瞪眼,拖着一条残腿一瘸一拐地跳着走了。

“我还没说完呢,”阿拉贡微笑,“不想当王后么?”

这就是初遇。

也是阿拉贡对九色鹿的存在深信不疑的根本原因。

 

4、

这次轮到被侍从找回的阿拉贡享受三天下不了床的待遇。

伊欧墨跑来对他挤眉弄眼:“滋味如何?”

阿拉贡慢条斯理地答:“挺好的啊,你看你叔叔只是打了我屁股,都没像打你那样把我揍成猪头呢。”

伊欧墨悻悻地瞪他一眼,跺着脚跑开,再也不随随便便跑来做这种无谓的挑衅。

小孩子忘性重,对着九色鹿说了要娶它的大话,也挨了公爵的一顿打,再跟伊欧墨斗了嘴,阿拉贡就将他短暂的迷恋抛到了脑后。

往后数年,伊欧文出落地越发动人。

阿拉贡想了想表白的后果,还是决定跟美丽的公爵侄女当一辈子好友。况且他也不是没发现,自从法拉墨回了白城几年再到边境,伊欧文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十六岁的时候,摄政王把一群没成年的孩子统统接回了都城。

即位大典却因为刚铎与别国签订的协议尚未到期而不得不延迟——协议上说,一旦签订者换人,协议无效。

一路拖到了快二十岁,王后每天都在念叨着:“我的小希望,你要安安稳稳地坐上这个位子。”

阿拉贡只能以沉默的微笑告诉母亲他的胸有成竹。

二十岁的时候,白城昭告天下,他们的新王伊利萨,就要登基了。

即位大典安排在了秋天,他在春天将尽的日子里,听从母亲吩咐去见了某位相亲的贵族小姐,那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却只有微笑这一种表情,阿拉贡看得有些怜悯又有些无趣。

阿拉贡陪着那位小姐聊了一会天,便拉着看热闹的伊欧文一同离开。

五天之后,阿拉贡大大方方地逃出了王宫。

与别人不同,别家的贵族小子逃家都是偷偷摸摸地进行,他则完全没有这份顾虑。

一路行到南部城镇,阿拉贡骑着马在市中心看一群人赌博,出老千的人被抓了个现形,然后就是一番毒打,阿拉贡没再看下去,紧赶慢赶找到一家旅店就要投宿。

“老板,给我一间房!”

“老板,给我一间房!”

几乎是异口同声,要住店的两个人都愣住了,转头看向对方。

“啊真不好意思了,今天只剩一间客房。”老板笑吟吟地提议,“两位要不挤一挤?”

他与青年同时说好。

说完之后,两个人又互相望了望。

“来自白城的埃斯特尔。”阿拉贡友好地伸出手。

“……”对面的人仿佛有一瞬的吃惊,他在老板看好戏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回握住阿拉贡的手,“来自黑深林的莱戈拉斯。”

阿拉贡之后想,要不是莱戈拉斯长了张人畜无害的脸,他当时才不会好心好意地让出半个房间。

同住没几晚,阿拉贡就发现眼前这个与他年岁相当的人,赌术精湛,箭术一流,就连写字都是异常的美妙。更重要的是,他对阿拉贡这种近乎自然熟的态度完全没有排斥。

于是他跟这个新认识的人快速熟络起来。

两人同进同出逛遍了镇子几乎每一个角落,将要分开的时候不知是谁提了一句,两个心怀鬼胎的年轻人一拍即合,买了马打算结伴前行,说要一同感受刚铎盛夏的热情。

也许是因为得一知己心胸坦荡,也许是因为月色惑人兜兜转转,某天夜里两人都喝得烂醉如泥,阿拉贡抱着一根木桩一心要给它唱歌,莱戈拉斯撑着脑袋听他胡言醉语。

阿拉贡唱完歌,看到一个玉作的美人安静地端坐着,偶尔递给他一两个带着善意的调侃眼神。阿拉贡唇焦口燥,他跌跌撞撞走上前拉住莱戈拉斯的手,不吝使用世间各种优美辞藻,一个词一个词地赞美他。

说到最后,他很荣幸的,卡词了。

莱戈拉斯举着酒杯眼波流转:“埃斯特尔,你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是谁?说不定我还认识。”阿拉贡意识不清地数着他还有几个堂兄表兄。

“你过来,我告诉你他叫什么。”莱戈拉斯慢慢地说着。

阿拉贡探出耳朵,他感到莱戈拉斯一贯冷清的面容染上一股腾腾的热气,于是他低低地念着“你是不是发烧了?”,一边拿自己的唇去碰触他的额头。

两人笑闹着,不一会就面对面贴到了一起,手脚也渐渐交缠起来,唇齿越靠越近,烛火在嘎吱一声的床板怒吼里跳动两下,倏地熄灭了。

阿拉贡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睡了他的新朋友。

要不是他自己也毫无意识,他都要像一般的看客那样,怀疑自己是不是早有预谋。

莱戈拉斯醒来后冷冷地看着他,阿拉贡笑嘻嘻地凑上去,也不道歉也不讨好,只是说:“莱戈拉斯,接下来去长湖镇怎么样?”

莱戈拉斯同意了。

这种事情,发生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们一路走,一路亲密如好友,亲昵如恋人,只是有些东西搬不上台面,只能心照不宣。

转折点出现在两个月之后,莱戈拉斯喝下一碗鲜肉粥,捶着心口跑到门外大吐特吐,阿拉贡追过去的时候,他正扒着嗓子眼催吐,阿拉贡看得心惊肉跳,拍上他的背给他顺气:“你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阿拉贡不自觉皱起的眉让莱戈拉斯感到了冒犯,当天夜里,他就收拾好东西不告而别。

阿拉贡在旅店里等了他三天,最后打道回了白城。

加冕礼异常盛大,伊欧文在他出游的时候跟法拉墨举办了婚礼,因而此时是以王宫总管夫人的身份出席的典礼。

阿拉贡心不在焉地唱着歌。

加冕完成,年迈的宰相带着刚铎上上下下的期盼,庄重地询问新一代的人皇,何时迎娶王后。

阿拉贡总算拉回思绪,他站在高台上眺望他的国民,上至宰相女儿,下至平民百姓,无不翘首期盼他口中能说出点什么举国欢腾的句子。

他停顿了一瞬,底下已经做好欢呼的准备。

阿拉贡想到他不告而别的朋友,又想到他青梅竹马的初恋,在那一刻他几乎要认定人心的善变,还不如一只蝴蝶来的短暂忠贞。

于是阿拉贡恶质地笑了笑,威严而平易近人地说:“我并没有结婚的打算,以后也不打算结婚。”

底下一片唏嘘,王太后站出来嗔怪他:“你怎么能不结婚呢,现在没有喜欢的对象不代表以后没有,要是你喜欢一个女孩,谁会不愿意嫁给你呢?”

阿拉贡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开口,话锋一转:“凡在刚铎境内,不得有任何捕杀九色鹿的行为,凡有发现九色鹿踪迹者,立刻上报都城守卫。我要——娶她!”

天下哗然。

 

5、

二十一岁的时候,曾经的摄政王告病,三朝老臣纷纷辞官,阿拉贡命人写了告示,招徕天下所有有才之士,不论是否刚铎子民,他都允诺给予他一个国王能给出的最大信任。

这场举国的大事,在阿拉贡的倡议和法拉墨的主持下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由法拉墨充当接见者和审议人,通过面试的便能拿到一张直通王宫的令牌,成为引荐给伊利萨王的契机。

阿拉贡一一接见这群新的栋梁之才,并把他们合理安排到适宜的职位。

阿拉贡满意地看着他们温和有礼的感谢国王的赏识,并承诺将刚铎建设为更好的国家。

挥了挥手,阿拉贡让他们退下,他看着内侍想说些什么,侍卫匆匆跑进来,禀告说,还有最后一个年轻人迟迟没有来。

又等了半个小时,国王侍从小声地提醒阿拉贡晚饭时间将至,阿拉贡对着议事厅瞪了瞪眼睛,说:“等他来!”又问:“他干什么去了?”

侍卫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在国王陛下的瞪视下勉强捋顺了舌头解释说:“他带的一匹马跑丢了,马厩的人正在帮他找。”

阿拉贡惊得张大了嘴,随即平静地撑头大笑,第一次有人把国王丢一边晾个半天,只是为了去找一匹什么马的。

来人抱着一只动物幼崽跨门而入的时候,阿拉贡唰的站起来,又惊又喜地喊:“莱戈拉斯!”

阔别一年的莱戈拉斯抬了抬眼皮,没精打采地说:“原来刚铎的国王是你?”

阿拉贡转移视线,拧着眉头问:“就是你追着一匹马跑了整个王宫?还是这么小一匹看上去两个月都不到的小马驹?”

莱戈拉斯嘲弄道:“国王陛下,就算您指鹿为马,小奥菲丽娅也是不会同意的。”

阿拉贡仔细一看,哈哈大笑起来。

莱戈拉斯为他的小母鹿取名奥菲丽娅,阿拉贡后来问为什么要给一匹马(已经说顺口了)取一个人类名字,莱戈拉斯翻翻白眼:好认。

莱戈拉斯留在了白城。

虽然私底下他跟国王亲密无间,但他也不是骗吃骗喝来的。

他当时通过面试的文书曾被法拉墨惊为天人。

人人都关心农业通商和水利,只有他一个人默默提出了医药上的改革。

莱戈拉斯说:“人类现在的医学水平太落后了,一点点小小的病痛都能要了一条命,只有将全国最好的医生聚集起来,专心研究药理发展制药,才能挽救不断凋零的人口。”

这番话,他在同国王会晤的时候,也说了一次。

阿拉贡眼里带笑,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莱戈拉斯放下奥菲丽娅,后退两步,右手放在胸前微微弓腰行了一个礼,他低声说:“陛下,请允许我为您治理这个国家。”

阿拉贡从书桌后走出来,执起他的手,说:“好。”

这一次,他们是忠诚于彼此的亲密挚友。

闲暇的时候,阿拉贡会带着莱戈拉斯骑马去白城郊外流连一个下午,他们不带任何随从和侍卫,陪伴他们的只有生长异常缓慢的小奥菲丽娅。

他们说着种种趣事和逸闻,场面温馨岁月悠长。

拥抱是他们之间行为举止的上限,阿拉贡有时会趁莱戈拉斯不注意,将他拦腰抱起,边笑边说:“你怎么这么轻,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这个国王虐待你呢?”

莱戈拉斯看上去确实虚弱,但已经比他到达白城时好了不知道多少。

奥菲丽娅趴在青草上晒太阳,听到他们的笑声只是睁了睁眼,轻轻地咂咂嘴,一偏头睡得香甜。

莱戈拉斯敲上阿拉贡的肩膀:“快放我下来!”

阿拉贡抱着他转了两个圈,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莱戈拉斯你知道吗,你的名字在我母亲家乡的语言里,是绿叶的意思。”

莱戈拉斯神色不变地反问:“是吗?”

二十二岁,阿拉贡生了一场重病,莱戈拉斯没日没夜地跪在国王榻前,捏着他的手眼神恍惚。

阿拉贡笑着劝他不要紧张:“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你不要担心,快去休息吧。”

莱戈拉斯固执地摇着头。

侍从悄声请他替国王尝药,他喝了一口吐出来,看向陷入昏迷的伊利萨,突然一跃而起不顾众人阻拦一路闯了出去。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他回来的时候右边的额头一直在流血,金色的发辫发出一丝黯淡的光辉。

伊欧文吓得捂住了嘴,莱戈拉斯把紧握的包裹交到她手中,轻轻地说:“让御医加到药里。”

赫然一截硕大的鹿角,一如传说中的至宝。

厨房里,王太后看着正在炖煮的鹿角,叹气说:“这又是牺牲了什么换来的?”

阿拉贡醒来后,莱戈拉斯的额头还在冒着血丝,人却显出一种豁然的明朗,阿拉贡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慢慢说:“怎么我一觉起来你又受伤了,这几天还好吗?”

莱戈拉斯回他一个微笑。

守在榻前的近侍嘀咕出声:“一点都不好,总管大人派了人来,好几个人都拉不走他。”

阿拉贡温柔地注视莱戈拉斯。

 

6、

国王病愈的一个月后,阿拉贡在王宫的花园里,找到了月下发呆的莱戈拉斯。

阿拉贡走到他面前,在石凳前半蹲下来,握上莱戈拉斯的手,问:“你睡不着?”

“阿拉贡,你说人为什么一定要死?”莱戈拉斯淡漠地发出疑问,“这个世上有很多东西都可以永生,为什么人类却一定要死?”

“因为人类有感情啊,”阿拉贡一笑,“有了感情就注定不能活得长久。”

“所以你喜欢九色鹿?”莱戈拉斯突然出声,毫无理由地发问。

阿拉贡愣住,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捧腹闷笑:“我当时只是随口一提。”

莱戈拉斯转过脸,轻轻答:“总有人当真。”

“你说什么?”阿拉贡站起来拍拍他的肩,坐到他旁边的凳子上。

“我在想,”莱戈拉斯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你为什么不来抱我?”

月色一泄如注,清风拂耳低语。

阿拉贡喃喃道:“我会当真的。”

“当真吧。”莱戈拉斯叹息。

纯洁的友谊宣告终止,随之而来的,是谁也说不清的滔天情感。

这段关系断断续续维持了两年。

莱戈拉斯作为医官在宫中有他的住所,他们每天都能见面,但是脱下对方衣物互相取悦这种事,闲的时候一个礼拜能有上两三次,忙的时候一个月也没有一回。

法拉墨撞破过一次他们之间的情事。

起因是伊欧文吹了风,他来找莱戈拉斯要治愈感冒的药,还没进去,他就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法拉墨想了想,还是推开了门,故作冷静地说:“莱戈拉斯,伊欧文的药你有配好吗?”

屋中人动作一顿,阿拉贡此地无银地掀起被子盖到莱戈拉斯头上。

法拉墨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落落大方地行礼说:“抱歉,原来陛下也在这,打扰到您了。莱戈拉斯,是茶色包装的袋子吗?陛下,要是您没有什么事要吩咐了,请允许我先行退下。”

法拉墨拿了药,一刻不停地走了出去。等回到家,他才揽过妻子的细腰,笑得不能自已。

第二天,阿拉贡就逼着法拉墨抓紧在全国范围内搜索九色鹿。

刚铎不欢迎一位男王后,母亲不接受无法生下继承人的伴侣,而阿拉贡不期待任何一个陌生人的长久陪伴。

法拉墨眨眨眼,仿佛读懂伊利萨眼底莫名的情绪,他保证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陛下。”

阿拉贡笑了笑,对他总在操心的王宫总管表示感谢。

就在五天之后,阿拉贡总算知道,当年那一味入药的药材,究竟是什么。

他在老御医的碎碎念中完完全全震在当场。

他忆起五岁时那头高贵的九色鹿,它美丽的鹿角和流光的皮毛,阿拉贡越想越心痛,捏着茶杯缓缓开口,让人把莱戈拉斯召来。

见面第一句话是:“你知不知道伤害九色鹿是要判死刑的?!”

莱戈拉斯比他还震惊,他的笑凝固一般僵在脸上,长长的睫毛上下扑闪,眼里是满满的伤痛。

御医悄悄向伊利萨使眼色,阿拉贡又说:“你在哪里找到的九色鹿,它还在不在那个地方?”

一颗心悄然破碎。

阿拉贡这么急着寻找九色鹿,是因为它不仅是祥和的象征,还会是未来的王后吗?

莱戈拉斯愤怒地瞪了阿拉贡一眼,转身带着小奥菲丽娅冲出王宫。

阿拉贡最后一句没能说出的话只好咽回嗓子里,他想说:“你当时伤得严不严重,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的心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都快停止跳动了。”

莱戈拉斯去了伊锡利恩,接到侍卫的报告,阿拉贡无数次想去伊锡利恩把他找回来。

最后,在经过几个夜晚的辗转后,他命人送去一封信。

“我很想你,莱戈拉斯。”

I miss you, Legolas.

Very much.

It’s too hard to say it.

莱戈拉斯收到信的那天夜里就启程回了白城。

阿拉贡拉着他坐上白城最高的阁楼,夜风徐徐带起他们的头发,伊利萨王脱去王冠,意味深长地说:“我以为你还要再生一会气。”

莱戈拉斯转头看他,视线相触的那一刻他收回目光,语调飘渺:“人类的生命太短暂了,我不想浪费在生气与猜测中。”

阿拉贡亲吻他的额头:“谢谢你。”

 

7、

二十四岁的时候,阿拉贡又因为一件小事与莱戈拉斯闹得很不愉快。

因为莱戈拉斯的重视,阿拉贡对小奥菲丽娅也十分的关注。虽然她三年里都没有长大多少,但一看到小鹿湿漉漉的大眼睛,阿拉贡就觉得,养上这么一匹马(习惯性口误)还是一件非常赏心悦目的事。

另外,除了阿拉贡和莱戈拉斯,小奥菲丽娅对谁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通常时候,她都是踏着她的小蹄子,昂着脑袋走过人群。而一旦阿拉贡和莱戈拉斯出现,她就欢快地跑到他们身边,像一个邀宠的孩子那样,得意地享受着国王与医官的宠爱。

十天之后是伊欧文生日,也是伊欧文成为母亲后打算过的第一个生日。法拉墨恳请阿拉贡在王宫为她举办一个盛大的庆祝午宴,法拉墨将以王宫总管的身份,向他美丽的夫人献上最虔诚的祝福。

阿拉贡故意刁难法拉墨:“可以是可以……”他拧着眉头假装看书,实际偷偷望向法拉墨。

法拉墨淡淡一笑,见招拆招:“费用从我的俸禄里扣除。”

阿拉贡说:“倒不是为了钱,你也知道,想要瞒着她办好一场庆典这可不容易。”

法拉墨摸上自己稍长的卷发,绕在手指上转圈,眯着眼睛笑:“我听说,莱戈拉斯还不知道伊欧文是……”

阿拉贡急匆匆地制止他:“一言为定!”

总管扬起狐狸一样得逞的笑。

生日会那天,凡是白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全部都来了,他们盛装打扮,步履优雅,老爷们配着装饰用的宝剑,夫人们展开黑骨白羽的珍珠扇,莱戈拉斯抱着奥菲丽娅在花园里乱逛,阿拉贡派人找他,他百无聊赖地点点头:“吃饭的时候我会出现的。”

结果到最后,莱戈拉斯也没有出现在宴会上。

法拉墨对他稍显踌躇的国王深表歉意,但是为了伊欧文,他还是默默行礼说:“您此时最好还是不要离开。”

午饭后,夫人们为了讨好伊欧文,提议带着她和法拉墨的长子去王宫的花园里玩耍。

伊欧文推辞不过,向着阿拉贡行了个礼,赔罪说:“今天要打扰陛下了。”

阿拉贡面上带笑:“你今天可是主角,刚好,我也要去一趟花园,我们一起吧。”他朝法拉墨看了看,法拉墨意会,向在场宾客频频举杯,留在大厅里照顾大局。

阿拉贡领着他们绕过莱戈拉斯喜欢的凉亭,走向花园里的一片空地。

苜蓿摇首,菖蒲吐蕊,一头四肢纤细的小鹿低着头静嗅花香。

小小的花圃里一片生机。

诸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吃惊。

最吃惊的还是阿拉贡,他立刻抬头环视四周,终于在一株香樟的掩映下,找到了莱戈拉斯的身影。

感应到阿拉贡热切的视线,莱戈拉斯举起手向他比了个嘘声,他掩着唇有些惊慌的看着阿拉贡,希望他能把悄悄逃走的奥菲丽娅抱回去。

伊欧文的长子小博恩还在蹒跚学步的年纪,突然看到陌生的动物显然非常兴奋,嘴里嘎嘎地说着婴儿语,还不停拍着手掌,伸出怀抱要去摸一摸小鹿。

伊欧文无可奈何的把他放下地,不放心地跟在他后面,小博恩一摇一晃地冲着小鹿颠去。

阿拉贡笑了笑,转身走向凉亭。

莱戈拉斯一言不发地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阿拉贡拉住他的手:“又怎么了嘛?”

莱戈拉斯剜他一眼,挣出手就要去找奥菲丽娅。

阿拉贡有些不满:“你太宠着她了,让她跟别的小东西一起玩玩不是很好?”

莱戈拉斯顿住脚步,脚跟一转坐回原位。

阿拉贡说:“意识到了?”

莱戈拉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突然,他听到一声哄笑,忍不住站起来往人群的方向看去,小手小脚的博恩正抱着奥菲丽娅的脖子不撒手,周围的大人摇着羽扇鼓励他:“小博恩,加油爬到这匹小马的背上!”

莱戈拉斯怒不可遏,他大力迈开步伐。走出几步,他似乎想起什么,带着悲哀和悔意重重跌回矮凳上。

阿拉贡捏着他的手,担忧地问:“怎么了?”

莱戈拉斯摇摇头,缓缓勾起一个苦笑。

阿拉贡笑了笑,抛出几个话题不轻不重地引开他的心思。

莱戈拉斯一边回应着,一边坐立不安地注意那片动静。

直到那边发出一声欢呼,莱戈拉斯立刻站起来,屏住呼吸看向奥菲丽娅。

高傲的小鹿驼起一个小小的孩子,那个孩子还时不时揪着小鹿后脖的皮毛,仿佛是在号令她前进。

莱戈拉斯猛然战栗起来。

阿拉贡也向那边望了望,他盯上莱戈拉斯的脸,又看了眼小博恩,安慰着开口:“他也不是很过分。”

莱戈拉斯慢慢找回呼吸,他靠近阿拉贡轻声问他什么时候能把奥菲丽娅抱回来。

阿拉贡说:“再等一会吧,她现在也玩的很开心啊。”

话音刚落,奥菲丽娅前蹄一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博恩也不能幸免,只是在落地前,他就被寸步不离的伊欧文接住。

小博恩惊惧着一张脸,过了半分钟,才放开嗓子嚎啕大哭,一边哭他还要一边挣扎着下地。

一只小皮鞋踢上了奥菲丽娅尚未直立的前蹄,她又再一次跪了下去。

第二下的报复还没落下,莱戈拉斯已经飞奔到小博恩面前,提着他的领子把他扔给了伊欧文。

伊欧文自然知道这是他心爱的宠物,往日的伶牙俐齿突然变成结结巴巴:“对、对不起,我会教训他的。”

莱戈拉斯淡漠地扫了她一眼:“看好你的孩子。”

阿拉贡姗姗来迟,几个贵妇举扇掩唇,头对头窃窃私语,他对这种局面十分不满,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火发在伊欧文和小博恩身上,他只好假装呵斥:“莱戈拉斯,注意你的语气和举动,小博恩还是个孩子,快对总管夫人道歉!”

莱戈拉斯看上去垂头丧气地听着,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十秒后,他骤然抬起头,眼底染上深色的蓝,仿佛来自森林最深处的瘆人瘴气,他咬牙切齿忍无可忍地低吼。

莱戈拉斯一把抱起奥菲丽娅,头也不回地走了,完全不顾身后一大片目瞪口呆的贵族,还有一个皱眉想喊他的国王。

直到他消失不见,人们似乎才从他刚刚的怒吼中回过神来。

“伊利萨,你这个前所未有的大白痴大蠢货!”

【上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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