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里一只猫

魔戒ALET,古剑苏越,少年狄芳,阴阳师博晴……墙头无数 【大写的生子狂魔】 微博:公子怀里一只猫

【苏越生子】生生死死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四月十二。

午后一刻,旭日高悬,花香熏人。

芙蕖坐在藤椅上晃着双腿,她穿着仓库最底下储备的旧衣,白裳在春末的柔枝下,矜持得像一朵雪后新梨。

脑海里一闪而过玉颜的样子,陵越渐渐停下靠近的脚步,眼中恍恍惚惚。

紧接着,他的心口突然微微发烫起来,陵越摸上那片温热,是了,她的最后一片意识正牢牢住在他心底,而芙蕖也正安安稳稳地活着,或许这就是必然的命数下能得到的最好结局了。

“师兄,”芙蕖向他招招手,“过来坐一会。”

陵越闻言坐至她身侧,微笑道:“睡得可好?”

“简直像把一年的觉都睡回来了。”

六个人两间房,本来是怎么也挤不下的,不过紫胤真人出了谷一夜未归,剩下芙蕖睡被裴清霸占的那间屋子,陵越带桃夭睡,百里屠苏则大方地打地铺。

芙蕖大晚上跑来敲门哭诉:“我不想跟裴清呆在一个房里啊!”

百里屠苏淡淡道:“把他扔出去。”

芙蕖浑身抖了抖,正要凄惨地去睡藤椅,陵越开了门递出一只琉璃盏,指导她用法:“先把他装里面,天亮了再放出来。”

没人干扰的芙蕖在榻上睡了整整七个时辰。

“近日辛苦你了,也很抱歉。”陵越忆起什么,歉然一笑。

芙蕖眉眼一横:“让屠苏找你算账去吧。”

那日芙蕖要去南海寻鲛人泪,未出山界,陡然惊觉,若她此刻出山去,将再也寻不到上山的路,于是她立刻察觉出陵越的企图。

不出所料,等她回到山谷,只剩百里屠苏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榻上。

芙蕖急得满头大汗,忽然间一股花香漫上鼻尖,一只妖灵轻手轻脚地拉住她的袖子,眼眶里是碎成一片的碧色湖泊。

芙蕖眉头一拧,眼疾手快地接下一抹眼泪,尝试着洒在了百里屠苏身上。

“我是真的抱歉,芙蕖。”

“哎,师兄你跟我说什么客气话?”芙蕖揉着睡得微肿的眼睑,问:“屠苏呢?”

“他?”陵越忍不住勾起一个笑,“自从他得知桃夭跟他的关系,就抱着她不肯放手了,说是要把之前缺的逐一补回来。”

“咳,屠苏真是的。”芙蕖嘴上轻嗤,心内默默腹诽。

“咳,”陵越岔开话题,“师尊今日要走了,你何时也回天墉城一趟,毕竟涵素真人日日都在担心你。”

“这几日就走吧,爹爹肯定想我了,看到你们跟桃夭,突然就想起我跟爹也有好久没有坐下来好好聊聊天了。”

“养儿方知父母恩,”陵越含笑点头,抚上她的头轻轻一拍,“你啊,果然还是个孩子。”

芙蕖抱着头一躲:“这么大了,不能打头。”

陵越又是一笑。

随后又轻又缓地淡淡一叹,右手不经意拂过微微隆起一个小小弧度的腰腹,合握双手置于膝上,日光照得他面容剔透细腻,就连颊边的细小绒毛,都轻软的像在发着光。

“裴清是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芙蕖提起宽袖,在陵越眼前轻轻挥了挥,“师兄,你们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陵越合握的手陡然用力,苦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

“啊?”芙蕖喃喃,“我以为大师兄你们早就想好对策了。”

陵越继续苦笑:“能有什么对策,你也看出来了,他们是前世的孽缘,玉颜也不知犯了什么天怒人怨的错,一世世被人追着讨债。”

“那——”芙蕖担忧地望着陵越的腰带,在陵越默许的眼神下,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一下,略高于常人的体温让她吓得一下子缩回手,捏着微带余温的指尖表情狐疑,“他醒来会不会继续纠缠我的小师侄?”

“呵。”陵越无言勾唇。

怕只怕不只是纠缠,而是要再杀它一次。

“师兄,你不想让他们见面?”芙蕖小心翼翼地问。

“你觉得呢?”陵越眼角微挑。

芙蕖被他眉目间婉转的情愫看得呆了呆,不仅没听进他的话,反而怔怔地说:“师兄啊,你以后可别在屠苏以外露出这个表情。”

“你在说什么?”陵越蹙眉不解。

“啊啊,”芙蕖恍然惊醒,连忙摆手岔开话题,“没事没事。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陵越垂眸良久,温软的腰腹提醒他某些不可避免的事实,于是他勾唇道:“现在有了。”

“是什么?”

“我打算,”提起裴清,陵越一脸漠然,“在裴清仍昏睡的时候,把他冰封起来投进最深的海底。”

“啊,”芙蕖手舞足蹈,不知是兴奋还是反对,“我以为你会恨不得杀了他!”

“我试过了。”语调无奈。

他还记得金色的龙血渗进剑身那令人战栗的麻痹感。

答案清清楚楚,他杀不死那条龙。

但他也不会心慈手软到放任裴清来杀他自己的孩子。

“师兄啊,要是玉颜以后恨你呢?”芙蕖停了动作,意味深长地问道,在陵越不置可否的眼光中,慢慢立起身,宽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拖着雪白长衣曼步远去。

临走前紫胤真人问陵越:“命数的事,都确认过了?”

百里屠苏托着桃夭看她吐奶泡,芙蕖捏了片桃叶当笛子吹,吹到一半瞥见百里屠苏木头一样杵在那里,她扑通一下跳到他面前:“嘿,发什么呆呢?”

“没事。”百里屠苏摇了摇头,视线转向陵越。

陵越心下一惊,不敢回视百里屠苏的目光,只是模棱两可地答:“是,她救了我。”

“那就好,”紫胤真人一叹,甩开袖子,音色冷定,“陵越,你跟我过来。”

“是。”陵越快步追上紫胤真人的步伐。

百里屠苏在他们身后喊:“陵越,走慢一点。”

话语越含蓄真挚,越是叫人浮想联翩。

芙蕖刷拉一下捂住眼,勾起唇角连声啧啧,暗中窃笑不止:你是要他小心哪个啊,怎么不具体说来听听?

没等陵越脸红个透彻,紫胤真人便放慢了脚步,紧盯他面容似有无限感慨。

“师尊?”

“陵越,我还有三件事不得不再次提醒你。”

“师尊请说。”

“第一,保重自己。”

“陵越明白。”

“第二,莫要执着。”

“……陵越知晓。”

“第三……你我师徒一场,但终究缘分将尽,师徒这层关系,今日就断了罢。”

紫胤真人眼光悠长,陵越看得出他本意并非如此,却像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他颤着声音发问:“莫非……莫非师尊还是不肯原谅我们?”

“唉,”紫胤真人挥袖作别,不欲多答,话语声仍在耳侧,人迹已无处可寻,“是我自己勘不破,陵越,你莫要后悔罢。”

陵越怔然许久,朝着紫胤真人远去方向深深一拜。

紫胤真人走前还将裴清的龙鞭还给了他,陵越回到屋中时,芙蕖和百里屠苏正为谁去替裴清梳洗而冷战。

陵越叹了口气,捡起鞭子抬步走去裴清榻边。

百里屠苏快他一步赶到,抢过他手中长鞭,侧开脸干巴巴地说:“师兄不好见血。”

“你啊,”陵越几乎绷不住脸,忍了笑说,“还信这个。”

芙蕖揉着眼睛走过来,嘀咕说:“唉,我还是早点走吧,免得每日里都觉得自己太多余。”

苏越二人一同发笑。

芙蕖又说:“还是我来吧。”

陵越暗暗扶额,百里屠苏也不是置气,他恨裴清确实情有可原。

芙蕖取了龙鞭,将他们全都赶到门外。

裴清静卧在榻上,宛如一朵六月清荷。

芙蕖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剥开他外衫的衣襟,准备将龙鞭放进他心口。

但紧接着,芙蕖便被他褴褛衣衫下层层叠叠的鞭痕震慑住,嘴唇翕合了许久,都无法把皎月般的面容与残破不堪的躯体联系到一起。

裴清脸上的鞭痕早已消失,如今他陷入某场不知名的梦境,带着深深满足的笑容,眼角偶尔滚落一两滴剔透的水珠。

龙神之泪可比鲛人泪珍贵的多。

奈何龙神之泪的治愈力量再过强大,也无法抹去他所有的伤痕。

芙蕖粗暴地替他拉上衣襟,强行掰开他的手把龙鞭塞入其中,芙蕖哼了又哼,最后翻着白眼放轻了力道:“去海底好好睡一觉吧,也不知道他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

往山下疾行的紫胤真人在半道被人拦住了去路。

“快闪开。”紫胤真人脸庞冷漠,广袖带起一股纯正清气。

“你这么急着走,想必是怕你两个徒弟发现,谁才是真正害死玉颜的人吧?”黑衣的少年挡在他面前,不冷不热的调侃道。

“胡说什么!”紫胤真人眯起眼瞪向他。

“他们不知道,我可是清清楚楚,玉颜死前,你曾见过她。”

“那又如何?”

“我可是除了那群妖灵之外唯一看见你把她打成重伤的人,也是唯一能说得出口的。你说,他们要是知道裴公子替你背了那么久的黑锅,会是什么想法?”

“哼,”紫胤真人冷哼一声,“裴清亲手杀了她,想必你也看得清清楚楚。”

“难道一个人死了,不去怪伤她的人,反而去怪救治的医者吗?放在人间,救人之事也不过是尽力而为,何况伤者本就重伤难愈。”

“不是我杀的她。”紫胤真人再次强调。

“我知道,我知道,”黑衣少年默默发笑,“但是你好歹也是伤了她,这点毋庸置疑。说起来,她也有一半是你的徒孙吧?”

“你到底想如何?”受不了少年的曲折迂回,紫胤真人冷声问道。

“很简单。”少年终于等到他要的话,勾起唇角掷地有声——

“陪我睡一晚。”

“当然,是你在下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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