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里一只猫

魔戒ALET,古剑苏越,少年狄芳,阴阳师博晴……墙头无数 【大写的生子狂魔】 微博:公子怀里一只猫

【苏越生子】生生死死 第四十三章

*想虐师兄却下不去狠手的我……

*虐点其实都在,只是我没有很深的捅刀子

*我对自己的纠结实在说不出话来

第四十三章

裴清手中的剑在天墉城的清气中化为一缕白烟,他缓缓放下手,掩着喉间喷涌而出的鲜血,闷声咳嗽。

少女紫裙翩翩,音色如珠落盘:“师兄,执剑长老,你们没事吧?”

紫胤真人重复着之前的话语,冷笑声声:“皆大欢喜。”

百里屠苏垂下双手,把剑系在腰间,转身踏向陵越。

结界因为他的到来而让开一道狭小的缝隙,百里屠苏面无表情地进了结界,从紫胤真人手中接过正一点一点恢复心跳的桃夭,悲喜莫测的对上陵越迷蒙的双眸。

两人久久地对望着,却只是一言不发。

陵越曾在目眩神迷中不住地预想,当百里屠苏转过头颅,将是怎样一番神情。

悲喜莫测啊,原本就在预想之中。

陵越略带惫懒的轻阖眼眸。

随后,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百里屠苏走上前,将汗涔涔的陵越揽入了怀中。

一缕墨发从百里屠苏环起的臂弯里松垮垮地滑出来,百里屠苏望向陵越苍白如雪的面容,一时之间竟有口难言。

陵越放松着全身的力道,闭着眼凭借灵敏的触觉,准确无误地碰上桃夭小巧的口鼻,弯唇有气无力地说:“屠苏,你都知道了。”

少年哽咽了一下,带着鼻音模模糊糊地回:“嗯,我都知道了。”

“是么?”

“是。”

“不觉得她来历不明?”

百里屠苏小心翼翼地将桃夭的身体挪进陵越怀里,轻声道:“不觉得。”

陵越回他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刹那后,陵越身上自发形成一道结界,将他周身三丈、除桃夭以外的活物全部弹开。

紫胤真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于是在巨大的冲撞力道下,他扭足硬生生逆转了方向,长鞭一甩,卷过正兀自发愣的芙蕖,等落到结界波及不到的安全地带,紫胤真人冷着脸看了裴清一眼,再度甩开鞭子,将快把全身血液都要吐尽的青年勾到自己身侧。

百里屠苏手中的剑划破云霄,待他堪堪停下,喘息着扭过头。

小小婴儿毫无支撑的浮在半空,攥紧陵越的衣襟嚎啕大哭。

四周妖气攒动,白鸟凄厉长鸣,天地人妖几方力量回旋逆转,化为剑形撞入陵越胸膛。

百里屠苏猛然怔住,这个场景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得仿佛就是他那本墨染的平生记录里被涂涂抹抹又全无印象的那一页。

无处逃窜的充沛灵力在结界中翻转腾挪,陵越身下飘浮着轻软的云气,他愈降落,宽大的袍袖愈往高处飞。

陵越迷蒙的眼里波光潋滟。

视线分明迷离不堪,眼前景色却瞬息万变。

这座山林从出生到鼎盛,从鼎盛到颓败,他用着谁的双眼悉心浏览。

若非怀中并无桃夭,他倒真要怀疑此处究竟是实是虚。

忽然间,耳边传来一声细不可闻的“爹爹”,陵越一个晃神,急急向后掠去。

繁盛的桃枝,簇簇的桃花,陵越踩着新旧交替的草木,拂去扑面的馥郁香气。

有人轻轻的笑着,踏着欢快且轻如柳絮的步伐,缓缓从渐起的迷雾中走了出来,然后停在了三丈外。

陵越温和了探究的视线,抿唇盯着她望了许久。

只到他肩膀的少女鼓起腮,仰头送他一个绚烂的笑,一树繁花粲然怒放。

桃花落到他发间,陵越顺手摘下一朵贴在唇边,隔着漫到他脚下的迷雾打量少女容颜:乌发粉面,白衣胜雪,腕间冒着不同于妖灵的淡淡体温。于是陵越顿了顿,不确定地喊:“玉颜?”

“嗯?”少女微微偏过头,在原地踢着石子:“那你猜我是谁?”

陵越深深地叹了一声,绵长的气息悠悠然传进少女耳里:“我原以为你是桃夭。”

“我本来也打算这么逗逗你的,但是呢,”少女捂着心口,神色失落地皱了皱眉,“她的心现在确实不在我这里。”

“我知道,你的心是你的,她的心是她的。”

少女不再出声,她顺着风向转过身,张开手臂迎接铺天盖地的落花。

一朵又一朵的桃花倾颓着衰败,旋即枝上又开出胜于往昔的鲜嫩花苞。

你是来跟我告别的,陵越咬着舌尖压下这句话,眼眶因为忍耐而充盈泪水。

少女突然蹦起来,绕在陵越三丈外转了两圈,然后双手叉腰,搞怪地冲着陵越挤眉弄眼:“我是来跟你告别的,陵越爹爹。”

“……很快就能再见。”

“但那就不是我了呀。”少女一脸苦恼,似乎在盘算着重新投胎的那个她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她。

陵越闭起眼深吸气,勾起的唇角微微发颤:“对不起……”

“你自责什么?”少女眨着眼懵懂地问。

“我对不起你……”陵越紧握着拳头,眼眶通红泪水将滴,“你本来不应该走,可是我……”

可是他也不能让无辜的芙蕖做出牺牲。

“你也没得选不是吗?”玉颜摇头打断他的追悔,“你半点选择都没有。你肯定比我痛苦,因为我的痛苦只有一瞬,就那么唰的一阵功夫我就死了,其实也没什么痛苦。”语罢,她抱歉地看了陵越一眼,“别再想那个。而你,既要痛苦于面对无可挽回的现实,又要徘徊于要做出怎样的抉择。谢谢你不顾一切地要为我复仇。”

“…………”

“唔,”少女支着下巴若有所思,一转脸恢复成少女撒娇的姿态,“不行,不行,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怎么变成我安慰你啊?应该你跟我说很多很多美好的话,然后我们高高兴兴道一声再会才是!”

陵越勉强一笑,颔首道好。同时踏出几步想要靠近玉颜。

玉颜发现了他的动作,立即高声尖叫:“停下!不要过来!”

注意到她的唇在瞬间苍白下去,陵越停步伫立,用清浅的嗓音抚慰着她:“我只是想再好好看看你。”

玉颜无声苦笑:“不可能了,离得太近我会消失的。”

“嗯?”反倒是陵越迷惑不解。

“你忘了么,”玉颜反手扣在额头,忽然又摇头轻嗤道:“不要自欺欺人了,我现在正在你肚子里,你离得太近,我会消失的,这最后一缕意识,马上就会永远消失了。我还有很多话想说,让我说完再消失好吗?”

陵越捏紧了手中的桃花,指缝间漏出一滴不堪重压、盈盈坠落的花露。

少女猛地弯下腰,抱住膝盖频频颤抖,嘴里哼出几声岔了气的哭腔。

陵越一直静默着等她哭完,擦干泪痕的少女踢踢踏踏地东走西顾,手里随意拨动着什么,陵越定睛望去,从未散去的雾气正随着玉颜的双手生长和消弭,他看得出神,少女挽着袖子忽然说:“你不会死的。”

“什么?”陵越拧眉。

“生生死死的劫数会应验,但你不会死的。”

“你怎么知道?”脱口而出后,陵越转念又问:“前世的事你记得多少?”

“啊你说裴清啊,”玉颜的手藏在深深的袍袖中:“其实半点都不记得。”

“那你……”

“假的,”她展颜一笑,“细枝末节不记得,但是他们的故事我都想起来了。”

“他们?”

“当了这么久的妖灵,说实话还是不习惯自己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仙君。”玉颜吐了一下舌,结结巴巴地说:“尤其是、跟今生还不是同一个性别。”

死亡这件事令他们一同悲痛,于是他们绝口不再提起裴清。

陵越无言失笑,良久方问:“我的命数……”

“你不会死的,”少女笃定地答,“你知道为什么我之前投胎都是些花花草草吗?当年我跟女娲约好了,一旦我重新恢复肉体凡胎,她就得许我重归仙位。所以说啊,”她脸上的神情愈发自得,还多了几分心满意足,“你怀的可是一个不老不死的仙胎。”

“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身上流着你的血,你身上有着我的魂,我的命现在就是你的了。”

“你的命是我的……”陵越禁不住喃喃,“打破了生生死死的劫数?”

“劫……”少女转了转手腕,小心地答:“应该还是会应验的,但是肯定死不了。”

陵越微微一笑:“那点痛苦我可以熬过来。”

“融胎要七天,这七天你都要陪着我吗?”

“这七天我都陪着你。”

玉颜瞪着他,气鼓鼓地说:“笨蛋爹爹。”

陵越继续微笑:“是。”

“笨蛋爹爹。”

“我在。”

“……我不想走。”

“我也不想你走。”

“我想再见一眼屠苏和桃夭。”

“他正在看着你。”

“在哪里?”

“你摸一摸自己手腕,是不是热的?”

“真的诶!”少女兴奋地大喊,“我刚刚都没发现!”

“他正抱着桃夭,想必刚刚也接住我了,他的手正带着桃夭,隔着我的衣物感受你的存在。玉颜,我们都会期待你的出生。”

死去的妖灵顿时热泪盈眶。

她的嘴唇翕合起伏,呢喃着一些陵越无法听见的句子,随后她的身侧在倏然间漫上将欲遮人眼的迷雾,陵越停顿了一瞬,再也不顾她的劝说开始抬步奔向她。

玉颜挥出掌风将陵越隔绝在三丈之外:“别再过来了,生死有别!”

“玉颜!”

“他们都在等你。我等不到七天了。”少女哭泣着,身形渐渐淡去。

陵越克制着不断发颤的唇舌,张开怀抱一字一句地道:“我不怕沾上任何你所惧怕的东西,所有的诅咒都不会在我身上应验,因为我曾有一个愿意为了我,愿意为了屠苏,献出一百年修为的女儿。我会一直记着她的心。”

玉颜放声大哭,踉踉跄跄地向前迈出两步又惊恐退后。

陵越笑着流下两行满溢许久的泪,怀抱张得更大,语气越发温柔:“让爹爹再抱一抱你,爹爹的小妖怪。”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眼前这个外表十六七的少女,经历纯白得与桃夭相当,正因为如此,她才对初见的百里屠苏和陵越一见如故。

陵越眼见着少女撞进自己怀里,眼见着她身影愈淡,最后化作一团微弱的星芒,牢牢潜进陵越心底再不离开。

再会,但这次真的就是诀别了。

陵越被这团光芒从似假还真的梦境里狠狠推了出来。

梦境外,百里屠苏执着他的手,桃夭仍在啼哭。

陵越以带笑的泪眼回应他们。

tbc

==========================

忍不住想啰嗦几句,这章本来应该更戳心窝。为啥我要这样说?

因为我觉得师兄一直是处于两难的境地的,无论他怎样选择,伤得厉害的总是他自己,然而,现在却是,无论他怎样选,都有人原谅他(即使师兄让生生死死起效了,芙蕖也不会真的恨他)。

至于屠苏?

他是柄最最最最戳师兄心窝的刀。


评论(17)

热度(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