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里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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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越生子】生生死死 第四十一章

*我是作者听我的

*我是作者听我的

*还是声明一下吧,大家的意见我有看,也有斟酌,嗯,总之,来吧!

第四十一章

“桃夭!玉颜!”陵越从混沌的噩梦中惊醒,捏着被角不停喘气,薄被的花纹贴合章纹,是他这几个月来摸惯了、闭着眼也能认出的。

他在桃花谷。

何时回来的,他脑中没有一分印象。

他只记得他昏过去之前悄然的、崩溃的声哑语噎。

“师兄。”精疲力竭的少女萎在床榻旁的矮凳上,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浓汤,身前不知绑了什么,鼓鼓囊囊的引人发笑。

百里屠苏不在,紫胤真人不在,院落里的妖灵也寂寥得缄默不语。

陵越本想冲芙蕖弯一下唇,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抬目平视,眼光落上她身前的小包袱就再也挪不开。

“把她……给我抱一下。”陵越唇角哆嗦,他好心的师妹腾不出手,也不忍心让桃夭一个人躺在那里,只好在身前裹了一张方方正正的包袱皮,将他挚爱的女儿护在胸前。

芙蕖侧开肩膀,躲过陵越缓缓送出的手,默默递出木碗:“先把这个喝了。”

陵越撑起身,朝芙蕖的方向挪了挪,刚一变换姿势,身下传来的黏腻触感立刻让他愣在原处,厚重缓慢的水泽一丝一丝溢了出来,顺着他久不见天日的腿侧,滴落在新换的亵裤。芙蕖替他换了衣物?那她有没有发现——

不动声色地望着芙蕖,陵越接过碗,拧着眉头展袖猛饮。

果然,再怎么细心的遮掩,也躲不过少女敏锐的直觉。

安胎药的味道萦绕舌尖,可惜这次似乎是真的派不上用场了。

芙蕖重又拿回碗,随手放好,解开腰后打了好几个结的包袱,托着桃夭送进陵越怀里。

陵越轻轻拍上桃夭的背,仿佛小小的婴儿还活着,只是吃得太饱在爹爹心口哈欠不断地咂嘴打盹一样,陵越低眉顺目:“说吧,那之后都发生了什么?现在什么时辰?屠苏和师尊呢?”

“师兄,”芙蕖心不在焉地盯着地面,“已经过了三天。”

陵越再度拧眉:“什么?”

“已经过了三天,你昏了整整三天,”芙蕖准确地补充道,重点悉数在列,“跟屠苏一起,他伤得比你重,我把他搬到另一个房间了。”

“继续,说详细一点。”右手扇合,落于桃夭死而未僵的后心,撞上芙蕖不舍而探究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道:“我没事。”

芙蕖假意一笑,站起身快走几步打开窗,盛极一时的花香漫入室内,只是枝上已没了最艳的那一朵,芙蕖面向窗外。

“三天前,在你晕过去之后,屠苏也因为伤势过重倒了下去,执剑长老虽然身形踌躇,但一看就知道终究还是舍不得真的伤了你们,不过在他重新看到那条挥上来的鞭子后,他立刻甩着袖子怒气冲天地带上它飞出山外。他走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叫住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发现了什么,但应该跟你们有关……不,肯定跟玉颜和桃夭的死有关。”

陵越笑意浅淡,只是不经意地遵循着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他……师尊此番确实奇怪。”话锋一转,“屠苏还没醒?”

“我刚要说这个,”芙蕖不安地扯扯半挂在腰间的包袱皮,转身正视陵越,“把你们运回来之后便替你们换了衣服,我以为屠苏至多一时半会儿就能醒过来,结果我等了他一天一夜,直到他身上的鞭痕发出一道金光把他围在里面。”

芙蕖神色笃定:“那不是一条普通的鞭子。”

“师尊拿着它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身后的黏稠喷涌更甚,在芙蕖看不到的地方,陵越难堪地想要拖过被子掩盖淡淡腥气。

芙蕖瞥他一眼假装没看到,垂着眼道:“我从没见执剑长老用过剑之外的兵器,而这鞭子虽然也是贯满了灵气,却跟天墉城的有着些微的不同。溪里的鱼告诉我,那是万年的龙筋,他隔着几条山都闻得出来。”

陵越怔了怔,张着唇许久没有说话,他盯上少女恍如春风的脸,少女也冷静地不带任何爱恨苦痛地回望他,手指在丝质的包袱皮上抠出一团杂绢来:“我想我大概能把前因后果联系到一起。”

百里屠苏和陵越昏睡的第一个夜里,整座山都像垂垂死去。

上弦隐在云后,妖灵哭声不绝,还有枝上的桃花,不经风雨般袅娜无恙。她把桃夭藏在心口,攀着桃枝一簇一簇的找,翻寻着曾经最最艳丽的那一朵,悄声喊:“玉颜,你别藏了,快出来吧,我们不走了。”

半天无人响应,芙蕖扶上树下的藤椅,白衣少女坐在上面笑着朝她招手:“芙蕖,过来啊,牡丹要开了,溪水要涨了,你就在这里好好住上一段时间吧。”芙蕖恍着神踏出一步,藤椅上空空如也,她搂紧怀里的桃夭,跪下来失声痛哭。

如果……如果,师兄或者屠苏再有一点事,她情愿抱着桃夭自裁谢罪。

第二个夜晚,芙蕖将身上显出焚烧痕迹的百里屠苏搬离陵越的房间,拜托妖灵们采集一点月华。

月从来都无声无情,妖灵们飘在花间悲伤难抑,听来却仿若歌吟。

嘎吱一声,栅栏的门突然洞开,在渐沉的夜色里空荡荡的摇晃着,诡谲的瘆人涌上脊骨。

从芙蕖的方向望去,门外只有深浅不一的乌墨。

握上腰间悬挂的利剑,芙蕖踩着一地的落花静悄悄出了门。

衣色比夜还要深的少年抱着手臂倚在经年的古木旁,不再睡意缠身,不再懒洋洋着语焉不详,只是紧绷着肩膀,浑身一股浓郁的水息,仿佛刚从深潭鱼游而来。

少年少女久久对视,芙蕖有些讶异的开口:“这么晚来找人?”芙蕖思忖着要不要告诉他们有关玉颜的事,同时下意识地捂上桃夭的脑袋,不让旁人看出什么端倪。

少年摇头,踢着脚下石子:“我只是来看看。”又说,“你不用挣扎了,她的事我们都知道。里面沾过龙的腥味,隔了几座山我都可以闻到。”

芙蕖唰拉一声拔出剑,少年摆着手斜斜眼:“喂喂,怎么翻脸翻得这么快?”

芙蕖抿着唇,高举的剑没有移开半分。

少年望着溪水苦笑:“先前怎么没见这么高的戒心,看来那条龙筋做的鞭子确实够狠……其实我也不想来,可是不管在哪里都听得到她们的哭声,听得心烦意乱就想出来走走,没想到不仅妖灵在哭,还有人在哭呢。虽然她五次三番把我当石头一样踢进水里,不过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即使隔着一道栅栏。可惜啊,再也没有这一朵桃花了……”

再也没有人会那么大咧咧地抢走他牌桌上的位子,再也没有人追着鸽子笑眯眯地一头扑进水里,再也没有人……

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人啦,少年叹息着,慢慢走近溪水,在芙蕖勉强站立的倦容前,纵身跃入水中。

芙蕖浑身颤抖,裴清的仆从,裴清的仆从——

水族的少年,龙筋的利鞭,神秘的山界,师兄倒下前喊的最后一声。

既然少年并非人类,那裴清的身份——

第三个夜晚,芙蕖伏在陵越房门外的台阶,仰起的脸上满是泪水,还有一手怎么都擦不干净的血。

从回忆中收回心思,芙蕖柔柔一笑,手上揪出更多的线团:“我想我大概能把前因后果联系到一起。以水族为仆的话,裴清应该是条镇山的龙?而屠苏是什么时候得罪过他?那玉颜呢,她不是早就跟裴清相识么,却没人关心她的生死?执剑长老又为什么在这里,还拿着裴清的龙筋?”

“芙蕖……”

“屠苏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不过也没有什么大事,给他淋上一滴鲛人的泪,伤口便会自动愈合。既然师兄醒来,那我隔日就去南海寻找鲛人。”

“芙蕖……”

芙蕖“嗯”一声,微笑问:“可我最不懂的是,里里外外包括你我,我们这些人是怎么被命运牵扯到了一处?”

过了半响,陵越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幽幽开口,委婉打断芙蕖的探寻:“芙蕖,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用知道。”

“不用知道?可我明明已经知道了!”

“正如你所说,只是阴差阳错的命数而已。”

“就算是命数,也不该任人宰割。”

“就算是命数,也有着它本身的因果。”

“师兄!”芙蕖嚯地逼近陵越,双眼大睁咄咄伤人:“你真的忘记你当时说的话了吗!”

陵越的脸骤然白下去,单手扣住桃夭,另外一只手的五指蜷在精致的被褥缎面上,绝望地回视芙蕖。

他还记得他昏过去之前悄然的、崩溃的声哑语噎。

疯狂的恨意撕扯着他的灵魂,他用最小声最泣血的语调声声诅咒:“裴清,把玉颜、把我女儿的命赔来!”

心口被翻涌的情感撞得生疼,陵越低眉小心抚过桃夭面颊,小小婴儿紧闭着双唇,鸦羽的眼睫长短交叠,错落有致。

陵越猛地想起什么,面向芙蕖,胸口在不停的喘息中剧烈起伏:“桃夭的魂魄呢!”

芙蕖取出三日前陵越亲手交给她的琉璃盏:“就放在这个里面。”

念了一声口诀,陵越唤出桃夭的魂魄,托在掌心又按压上桃夭的前胸,试图将缺失的魂魄送回她的身体,试了十来次都是无用,陵越暂时耗干了灵力,侧伏在床榻上大汗淋漓地吐气。

亵裤贴着大腿,黏腻的触感几乎蔓延到膝弯。

陵越有气无力地笑,越笑越止不住心内冰凉。

找不到的桃夭,挽不回的玉颜,再加上这个一寸寸滑落的胎儿。一个两个他都要失去。

这是既定的事实,也是难改的命途。

血从床垫中慢慢渗出来。

芙蕖捂着脸,跪倒在地毯上放声痛哭,最重要也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无力扭转的败局:“师兄,昨晚开始你就在不停地流血,怎么都止不了,我给你灌了药换了衣服,可还是无济于事,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它就要保不住了!”

陵越坐直身体,微微笑着朝芙蕖勾了勾手,拍上她的头顶后,用一种虚实难辨的音量说:“我知道的,芙蕖,我已经知道了。没有事的,你不要哭了,你快点起来。”

——会没事的,当陵越将超出分量的退妊方一口气饮下的时候,他就已经安慰过自己。

或许是昏睡中芙蕖一碗碗硬给他喂下的安胎药起了作用,半个时辰后,陵越的身后不再淌血。他甚至有力气轻轻避开要扶起他的芙蕖,眉清目正又落地有声地让她退到门外稍等片刻。

陵越托着桃夭一身清爽地走了出来,芙蕖揉了揉哭肿的眼,悄声问他要不要去看百里屠苏。陵越扬起笑,牵着步伐不稳的少女,踏进另一间房门。

絮絮叨叨地跟百里屠苏说了一大堆,芙蕖转过脸:“师兄,我即刻就去南海,你一个人在这里没事的吧?”

陵越摇摇头,眼神堪比泉水清洌:“我没事,我等你回来。”

芙蕖轻轻应了声,收拾一点东西随身带走,步出栅栏,仍是一步三回首的回望陵越,陵越朝她摆摆手,口型是“小心,速归”。

芙蕖终于抛出剑,御风飞向山外。

陵越绕着院落一步步地缓行,栅栏边的青草,院心繁密的桃花,往日里升起炊烟的厨房,雾气撩人的浴室,堆积如山的仓库,相隔不远的两间卧房。

他重新走进卧房,百里屠苏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着,散发出一种前所未见的祥和。陵越低下头探到他的唇边,临了在仅余两寸的地方顿住,注视着百里屠苏的眉、眼、口、鼻,在心底画下少年最沉稳飒爽的姿态,然后转身欲走。

踏出门槛的那一刻,陵越整个人又呆住了,他想起了要他点砂却一再推却的玉颜,恍恍然顿悟,有些事情,错过了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再次转身,不顾一切地奔向百里屠苏,先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而后狠狠啮噬着他的唇,直到两人相合的唇间溢出不容忽视的血腥气。

百里屠苏的唇开了裂,陵越的唇也带出了几道口子。

抱上桃夭,陵越走出门,即将到来的局面,不可避免的死亡,凡此种种叠加而起的疯狂恨意撕扯着他的灵魂,他用最小声最泣血的语调声声诅咒:“裴清,把玉颜、把我女儿的命赔来!”

百里屠苏的眼角忽然滑下一滴泪,只是他用尽全力,也不能将鼻子里窜出的气同微张的带血的唇一起,组合成一声呼唤。

陵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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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和下下章等我修修再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越写越有感情的缘故,不仅噩梦缠身,还哭了大半宿…………最后一句最关键!屠苏已经知道闺女的存在了,他只是身体昏睡,意识是完全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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