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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戒ALET,古剑苏越,少年狄芳,阴阳师博晴……墙头无数 【大写的生子狂魔】 微博:公子怀里一只猫

【苏越生子】生生死死 第三十六章

更新时间:2015.03.30

*下章开始就大刀阔斧的虐了

*明天也有一更o( ̄ヘ ̄o#) 

*到这里大家应该都看懂了哈

第三十六章

裴清笑了一声,回望玉颜的视线兜兜转转落不到实处,玉颜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我?”

裴清不作答,微微躬身,继续上山的路,头顶的月恰与手中提灯遥相呼应,玉颜身上带出的萤火给枝叶染上星芒,隐约刻画出一条一闪即逝的龙形,某些沉入水底的答案呼之欲出。

“为什么我不知道有这条路?”明明她确确实实已将山林跑遍,却不知眼前道路究竟通往何方。玉颜揉着衣角半跑半跳,直到前方背影突然停住,她刚想撑住膝盖蹲下来歇一会,却被灯火映照出来的景象怔得失了声。

灯被扔在一旁,裴清抽出灯柄上的黒木,以此为锹,一下又一下的挖着土,并且随着他的挖掘,有什么黒木的长盖被勾了起来,紧接着一些金灿灿的亮片被翻到了地面,随后又立刻被泥土掩埋,隔得有些远玉颜也看不清,然而凭借直觉,她断定,这东西绝对不是一般的金贵。

“喂喂,”你不会是来偷前人埋下的宝藏的吧?玉颜没喊完立刻屏住了呼吸,裴清动作不停,倏忽扭转的眼神更加莫名难测,等他掏出所有的金片,也看清金片覆盖之下的真实模样,玉颜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暗自盘算此刻逃跑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与此同时,裴清幽幽的眼神再度落到她身上。

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惊恐,玉颜甩了甩脑袋,往后寻了棵树跳上去居高临下地望着裴清,努力整理一遍思路,她犹豫着开口:“于是,你来其实是为了挖坟?”

裴清沉默着低垂眉眼,半束的长发为他面容起到了很好的修饰,可仍挡不住扭曲的喜悦,战栗的哀鸣。他身后的简陋棺材中,躺着一具青白可怖的骸骨,一切的血肉已经腐蚀干净,唯有随时能燃起火的青色锦缎还在月色下流淌着婉转的清辉。

“还真是这样?”玉颜气呼呼地踢了踢腿,“那你说什么来见我,虽然我确实是在这座山上啦。”

“我就是来见你的。”裴清微笑。

“好吧,就算你是来见我的,那你是准备把你的故人介绍给我,这是谁?故去多年的交心挚友?红颜薄命的佳人?不对,穿着男人的衣服。可他为什么会躺在这里,这座山……”

“盘蛟山。”裴清好意提醒。

“对,盘蛟山,”玉颜瞪他一眼,“这么空荡荡的,你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躺在这里。人类不应该都是群居合葬?”

若果真挚友无双,就应该葬在身边,等自己归去之后,封棺同衾。

裴清捂着嘴大笑几声,玉颜从树上跳下来,边走近裴清边低声说:“果然还是这样,我在这世外居住百年,曾闻得同衾之约无数,可世人只顾温存不问离分,孤冢垒了一城又一城。”

“是他想长眠于此。”裴清顿了顿,“这个话是谁教你的?”

“其他妖灵亲眼所见。”

“那你有没有见过死亡?”

“有,前阵子山里最最好看的梅花鹿死了。”在距裴清三步远的地方停住,玉颜想靠近却又不敢,脚底下的青草都仿佛恣意摆动嘲笑她的胆量,她咬着牙再看一眼棺中的人,一狠心握住裴清的手:“把棺材合起来我们回去吧。”

不能封棺同衾又如何,生时若志同道合,死后也无多大遗憾。

裴清推开她的手,半跪在地抓过那具尸骸的腕骨攥在掌心,玉颜惊惧地看着一截截的骨头似乎要哗啦啦碎裂一般,她怔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半响愣愣地说:“你想见他。”

并不是要见玉颜,而是想见他怀中这具无法复生的白骨,再无重来的时光。

裴清答:“我很快就能再见到他。”

闻言玉颜只是横着眼睛嗤笑了一声,以为他说的是去黄泉下的地府相见。

裴清小心放下那只手腕,站定了与玉颜对视,他的眼里浮动着万年来山间的每一处景象。

玉颜等了半天没等到他展开后文,忍不住问:“你带我来不是想跟我说一些故事?”

“他……”裴清忽然顿住。

“他什么?”

裴清笑着摇了摇头,抿唇不语。

“没什么好说的,所有的一切都停在他死的那天夜里。”

所有的一切都停在他死的那天夜里。

玉颜心底蓦的涌起无限悲哀。

她想说,你还没死就已经把自己当死人看,你的眼里除了他看不到任何人,你这样根本是在践踏所有想活却活不了的人的愿望与尊严。

但她只说:“我觉得很痛苦,这个故事很痛苦。”

一句话的轻描淡写,数年来的辗转反侧。

裴清笑了一下:“这是故事的转折却不是结尾,真正的结局是……”

玉颜阖目:“我知道它该是个怎样的结局。”

裴清回她一个云淡风轻的笑,眼角微微漾起湿润。

真正痛苦的事情是你明知真相与结局,却不得言语,难以诉尽,死别无期。

玉颜睁开眼,裴清仍眸中含笑地望着她,她深吸一口气,落了地直奔他而去,在棺侧急急刹住,几次伸出手又缩回,最后脸色惨白犹是恐惧地握上裴清曾碰尸骸的手,紧握住结结巴巴地说:“我想活,要是我是你,我就还想活下去。”

裴清腕间的铜铃再一次发出微光。

他点了点头,别过头扑哧一笑,随后回头道:“我要把棺盖盖上了。”

“哦哦,”玉颜急忙忙松了手,望着裴清一丝不苟的动作,想了一下开口说:“既然都到山里我就回去了,你一个人能下去么?”

裴清来不及发笑,尝试着往外走几步的玉颜白着脸缩回来,指尖用来照明的妖火亮如明珠:“外面的青霭怎么驱不散。”

裴清悄悄掐了一个字诀,接口道:“直走五十步,左转出深林,然后你就会看到你熟悉的山路。”

“哦好。”她偷觑一眼裴清的侧脸,嘀咕着比自己还清楚山路这之类的话。

才刚踏出十步,裴清忽然叫住她:“等一下。”

“嗯?”玉颜回头,“还有什么事?”

“山下有人在找上山的路。”

“山不就在这里,怎么会找不到路?”

裴清苦笑一声:“他们要找的,是你们呆的地方。”

“是什么人?”

“一群道士。”

“道士?”

“是,并且说如果廿七还找不到就要离开,”裴清抬头望了望月色,“就是今天。”

“跟我有什么关系?”

“……”裴清扯了扯嘴角,“无关,天亮后再来一趟灵芝屋吧,请你喝新酿的果酒。”

玉颜撇撇嘴,裴清又说:“把你袖子里的东西拿来盛酒,应该不介意?”

玉颜捏了捏袖袋:“你怎么知道我带了玉盏?行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禁不住翻了个白眼。

裴清默默地笑,眼见着玉颜小妖的身影隐没在渐起的迷雾中。

将埋在土中的龙鳞拨进棺材,裴清合上棺盖,对着某处莫名转淡的青霭抬了抬眉角。

“出来。”

紫衣白发的仙人穿过青霭缓缓走出:“原来上古仙君的尸身竟是埋在了此处。”

一看道袍,裴清就知道这是来寻逆天改命的百里屠苏和陵越的。

“那又如何,”裴清冷笑,“女娲的后人不也是泥做的,躺在土里有何不可?”

紫胤真人答:“我只是可惜他躺在这么一个谁人都可踏足的无名之地。”

“你以为没有我的允许你可以走进来?就算是玉颜也不能。”

“玉颜小妖……她究竟是谁?”

“一个愚蠢的妖灵罢了。”

“会让龙神施下定魂延续性命的,这世间还有几人?”

“哼,盘蛟山上的性灵,我想救几个便救几个。”

“若这山中还有像她一样夺人性命的,我也想杀几个便杀几个。”

“自便。但与其提防这些个山精鬼魅,不妨担心担心你那两个不知好歹的徒弟。”

“我的徒弟我自会教训,而定魂之术只有七天效力,过了七天你自然可以再下一次定魂,七天又七天,呵,她能活几个七天。”

裴清斜睨着他,冷笑说:“既然她本就命不久矣,那便放她投胎转世。”

“变数太多。”

“所有的变数都在我手里。”

紫胤真人仰头感慨一笑,放声大笑着走出很远。

 

 

眼前枯木丛生,神鸦哀啼,被焦炭覆盖的桃枝凄凄落落,房梁坍圮溪水断流,陵越站在尚能看出原本模样的栅栏前,抬眸定神片刻,再望一眼自己怀中,软糯糯的桃夭并不在。于是他摇头笑了笑,既然是梦那就无所谓惊与惧,可桃花谷为何会变成这副样子,那些妖灵们又为何不见踪影?

忽然间,一个堪堪没过他小腿的孩子从院子里推开栅栏跑出来,径直掠过陵越旁边,咯咯笑着扑向一片空地,在空无一物的地界展开双手抱住什么,露出几颗没长全的乳牙咿咿呀呀地喊着:“杏!杏!”

陵越放轻脚步跟了过去,小孩飞快回头,冲着本不属于梦境内容的陵越微微一笑。

“杏!杏!”

这里确实应该有几株陵越种下的杏树。

“……”陵越盯着孩童额上朱砂,心中微微刺痛,缓慢开口:“你要吃杏子?可惜现在没有。”

小孩子踢了踢路上石子,似乎明白了这里真的没有他想吃的杏子,便抬起水汪汪的眼,对着陵越泫然欲泣。

陵越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走到他面前,蹲身抱起他,哄说:“会有杏的,我给你找。”

“没有杏了,”孩童艰难地说出几个字,陵越等了半天又等到一句,“爹爹不要我,我永远都吃不到杏了。”

陵越诧异地望着怀中幼童,他的乳牙上滴落几滴晶亮的口水,手脚并用的爬着勾住陵越的肩,还亲了亲陵越的脸颊,他的唇贴在陵越耳边,身形却在陵越怀里一寸一寸的消失,在散去的最后一刻,团子一样圆滚滚的幼童胆怯地喊:“爹爹。”

然后在至亲怀中烟消云散,如同从未出现过。

“不!”

陵越的心一遍遍地泣着血。

就像陵越终要抛下桃花谷留它渐生荒芜,他舍弃的这个孩子也终要在他怀中消失。

只字难提,无能为力。

惊醒的陵越抱着桃夭飞到百里屠苏门外,喘息声未定,他倚在梁柱上,摸着桃夭的脸说:“桃夭桃夭桃夭……”

将余生所有应在的场合统统用尽。

而天亮时,他又回到屋中,替自己和桃夭收拾妥当,叫醒酣眠的百里屠苏,一道为忙碌的方家忙里忙外。

 

 

巳时过半(10:00),灵芝屋内。

刚从山中逃下来的玉颜小妖跑得满头大汗,小林给她递了杯茶,她苦着脸喝下去,又苦着脸抱怨:“这天真热啊。”

小林“啊”一声,小声说:“你一个妖怪还怕热啊?”

“你说什么?”

“玉颜!”裴清掀开帘子从里屋走出,身后的林掌柜抱了一枚巴掌大的玉壶。

玉颜探上脑袋:“一看这个酒具就知道是好酒啊,不过我大概只能喝两杯。”

“一盏就行。”裴清拎着衣袖下摆,将酒壶、普通杯盏依次排开,冲玉颜勾了勾眉,她会意地掏出玉盏,手忙脚乱地推到裴清面前。

小林和林掌柜对当下场景恍若未闻一般退到几丈开外。

裴清拈起玉颜带来的玉盏,勾起一个微笑,想了想,还是替普通杯子斟满酒,递给玉颜,面容悲戚而又欢快:“在……临死前,共饮一盏。”

玉颜先是闻着酒香,听他这话立刻抬起头,张了张唇没有接口,裴清姿态优雅:“请。”

举杯,碰盏,弯唇痛饮。

屋外熙攘喧哗,裴清向外望了望:“小林,出去看看什么事?”

小林哼哼唧唧地挪着步子:“还能有什么,不就是那群道士,还不死心呢,挨家挨户地问怎么上山。隔壁王婶还说,真是一群疯子,她家儿子上山打猎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山上有什么成片的桃花林和住人的屋子。”

玉颜一口酒差点全从喉咙里呛出来。

小林不情不愿地出了门,玉颜扭扭捏捏地拨拉出一个小方盒,掂在手里琢磨了半天,还没决定怎样开口,已被裴清一把夺过去:“这是什么,给我的?”

玉颜斜斜眼:“你说是就是吧。”

打开盒子,一树棠棣的气息。百里屠苏的凝脂膏。

裴清怔怔地望着玉颜。

玉颜敲着后脑勺苦恼地笑:“哎就是给你消疤痕的,道士用着很好,所以我就拿出来了。”默默打量着裴清的表情:“抱歉,提到这个你不会不高兴吧?”

裴清的面容几乎完全僵硬,这一刻他的所有预谋所有恶意似乎都要崩溃在玉颜面前,他的手中仍拈着那两只玉盏,而他的面上,陡然落下两滴泪珠。

而后,泪便怎么都止不住。

溢满玉盏,再溅落于地。

霎时间,青梅和桂香嫋嫋而上。

“咳!”林掌柜用眼光喝止所有探头探脑的伙计和家丁。

“喂喂,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戳你的伤疤,你别难过,就算这两块永远都消不掉了你也还是很好看啊!”

他怎么能说他在乎的不是好不好看,他怎么能说这两块疤只要他施一点术法就可以完全看不出,他怎么能说都是你啊这千万年来害我落魄至此的都是你啊!

而我仍在等你。

裴清口中默念着这句话,平放下玉盏,拭去面上泪痕,他正要说“其实这两枚玉盏是我……”,屋外的喧闹一下子挤进屋内,小林骂骂咧咧:“裴公子,他们说就剩灵芝屋一家没有问过,一定要进来问一声。”

玉颜背对着门,注意力全在裴清上,头都没有回,只是端起裴清哭满的玉盏之一,展颜笑道:“有青梅和桂花的香气,原来它还是带花香的?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不可以试一下?”

未等裴清同意,玉颜已经一口饮入腹中。

裴清怔了怔,忽然咧嘴一笑:“玉颜,我要为你和自己留一条退路。”

“你在说什么?”

裴清没有答话,直身展臂迎接来人。

一位憨厚的少年抱拳行礼:“突然上门无限叨扰——”

裴清摆着手打断寒暄,他对着为首的紫衣少女说:“我可以带你们上山,为表诚意,请让我先敬姑娘一杯。”

“请。”

一杯普普通通的果酒摆在了芙蕖面前。

站在店家身后的白衣少女微笑说:“我刚刚也喝了,青梅和桂花味的,很好喝,你不要就让给我吧。”

芙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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