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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越生子】生生死死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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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5.01.03  02:50

嗯,这是最后一次熬夜了,以后写不完我就白天写。再也不作死。此为证。

*隔了有几天,于是又开始两章并一章了,我简直讨打。

*后面会有变的。

*虎摸师兄和二包。

第二十六章

百里屠苏跟着陵越清气消失的方向追到了溪边。

陵越正背对百里屠苏,右手拢袖负于身后,左手横亘腹前,从后面看去,只能望见他飘逸的背影和不得舒展的窄肩,分明是挺拔如松的站姿,百里屠苏却觉得陵越看起来有些勉强。

百里屠苏不由心疼,脚步一停,隔了十来步就喊:“师兄。”

陵越心内一叹,伸手在自己面颊狠狠捏几把,直到生出一丝血色,才稍稍侧身,迎风送出一个轻微的笑意。

百里屠苏慢慢靠近他,眼神肯定,语气犹疑:“你刚刚是想吐……”

陵越笑容一僵,好在流动的活水已将秽物冲刷干净,风也将泛酸的气息带走,此刻随他猜测,只要陵越不承认,百里屠苏也断然察觉不出什么。

“多日没有闻到荤腥所以不习惯。”

“是吗?”百里屠苏目不转睛,“可你前几次吃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大反应。”

前几次都是陵越亲手做的羊羹,虽然他吃的不多也不快,不过也是一口一口将一个小碗吃得见底。

“或许是你手艺不佳?”陵越默默的细数起来,“皮没有炖烂,腥味没有去干净,盐也没有搅开——”

“师兄!”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陵越定了定神,止住玩笑,提步走向百里屠苏。

陵越擦着百里屠苏的肩膀绕过去,百里屠苏忽然拉住陵越袖口下微温的手腕,陵越一时顿步,眼睫上上下下,手指轻轻蜷起。

百里屠苏就这样拉着他,不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就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一直望进他眼底内心。

陵越脸色渐冷却笑意不减,主动挽起百里屠苏的手提到眼前晃了晃,两尺宽的衣袖带着风声泠泠过耳:“别发呆了,回去吧。”

百里屠苏垂头别眼略略踟蹰,脚尖点在碎石上脚踝转动,再抬眼望陵越,勾住他的手带进手掌,陵越意欲挣脱,百里屠苏环着陵越腕骨,贴合他的皮肉顺势转了一圈,仍是将陵越的手扣在掌间,陵越讶异的望他一眼,百里屠苏弯了弯唇,指尖微微施力,拨动琴弦一般顺着陵越浮中沉取三弦脉位依次探去。

百里屠苏探查的很仔细,每勘一取就抬头看一眼陵越,抿着唇不说话,露出微微的狐疑和不解。除了被百里屠苏握住的那只手,陵越哪里都僵硬如铁,就连足底都麻木到极点,既迈不开步伐,又完全无法支撑全身重担。

一片头重脚轻下,陵越挪动左边脚踝,足尖抵上细碎的石子,足背受力弯成不可思议的弧度,无法忽视的疼痛传来,恰恰抵消了精神与肉体上无言的倦怠。

百里屠苏执着他的手,似乎感受到他不同寻常的反应,握得更用力:“师兄,你身体怎么回事,你晕倒的那两次我都把到了滑脉……”

百里屠苏看一眼陵越,为心中疑惑找寻出口。

陵越只是笑,反客为主:“于是?”

百里屠苏一愣,嗫嚅道:“于是我去查了书籍。”

“那查出什么?”

“无所得。”

“那就没什么。”陵越收回手拍上百里屠苏的肩。

“可是,”百里屠苏又想去抓陵越的手腕,被他轻轻一躲,避开了,百里屠苏将失落的念头晃出脑袋,出口的时候哽了一下,迅速接上,“前两次就算了,算是我的失误,可这次我诊了又诊,它还是——滑脉。”

“你想说什么?”

“师兄,你是不是受了伤瞒着我?很严重的内伤?”

“没有,”陵越一笑,“你要不信我们可以过上十招,我空手你执剑。”

“……”百里屠苏被呛了一声,“师兄,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我没有,我说的是实话,按你现在——”陵越上下打量他,“就算恢复到九成九,十招之内也是必输无疑。”

百里屠苏无话可说,陵越如此坦然自若,那就不可能是秘而不宣的内伤。

可很多时候,真正秘而不宣的断断不可能如此坦然。

百里屠苏想,那他那个猜测还要不要问下去,本该是很隐秘无稽荒唐的问题,为什么在他这里不仅很快就消弭了尴尬,还有几分隐隐的期待?

因为桃夭和师兄的相处实在太过融洽温馨,还是他本身太渴望一个完整的家?

百里屠苏对母亲的印象停留在了外人一口一个的尊称,就算魂魄归天肉体散去,她亦永远都是他们的休宁大人,却再也不能回来容百里屠苏喊一声母亲。

人都是这样,对于自身没有和尚未得手的,往往比与生俱来的东西多了那么几分觊觎和垂涎。

看来,无稽荒唐的该是他才对。

无稽荒唐又贪心过头。

所以,百里屠苏只是好笑着晃了晃头,音色飘渺:“看来医术上所说也不并全然准确。”

见百里屠苏终于不再于此纠缠,陵越心内长吁一声,面上带笑,不急不缓地发问:“哪里不准确?”

百里屠苏一阖眼,摸到陵越的衣袖牵过他的手慢慢踱回屋中,陵越落后半步缓行而前:“书上说,滑为邪盛有余之脉,又说,伤病始发,脉归于滑。常人若气血旺盛,便肾之平脉沉而软滑,可也只是稍显滑象。像师兄,气血旺盛是肯定的了,但师兄全身清气充沛,又比寻常人更懂调心养气,按理来说,滑象应该更加不明显。”

陵越含笑接过他的话:“这就是不准确的地方了。”

“也不是……”百里屠苏暗想片刻,随即释然,“没什么,师兄本来就不是寻常人。”

陵越感到自己的腕骨被轻轻敲了两下,他抬起眼侧身平视,百里屠苏却低着头没有看向他。

百里屠苏边走边轻念:“还有一条。”音量渐消,“聚血……”

陵越听清了,肩头一颤,哑着喉咙轻声问:“屠苏,你在说什么?”对方微笑摇头。

养胎——百里屠苏将后面两个字混合着气息吞进五脏六腑。

怀胎之人聚血养胎,才会血盛而脉滑。

两人心里同时喃喃。

 

陵越最终还是没吃百里屠苏做的羊羹,他单手抱起桃夭,含着笑饮了一碗又一碗热茶,百里屠苏吃的断断续续,不是咸了就是嚼不动,最后几乎无颜抬脸面对陵越。

低着头放下筷子,百里屠苏几步跃出房门,去给陵越煮起了粥。

大门关上,陵越让桃夭躺上自己膝头,左手松松地拢成一圈环着桃夭,右手抬起靠近腹前,距离半尺,顿住,五指蜷缩扭曲,半僵不僵地横亘不前,陵越眼光从上而下,缓缓地投注在自己和桃夭身上。

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原本曾让他内心焦灼的,已经躺在他膝前,而即将让他手足无措的,正盘桓腹中。

腹中是一片尚未成形的胎气,他与百里屠苏的疏忽使它来到这个世间。不,或许并不能怪百里屠苏的疏忽,他对陵越的体贴就算在睡梦中陵越也感受的到,但百密也有一疏,偏偏,恰好,就是此处。

天意要它来此投生为人,可惜天意没有料到怀它之人也许并不能挨到它降生,更可怕的是,从一开始就不欢迎它。

陵越的手抖了抖,勾唇冷冷苦笑,终于贴上自己的腰身,左右摩挲两下,扣指轻轻点在腹部:没有不欢迎你,不过现在离开,应该可以换个更好的出生。

桃夭哇哇大哭。

陵越立刻勾指放出一个结界,将桃夭的哭声笼罩在房内。

抵着膝头抱她在怀,陵越直起身拍上她的后心,桃夭在他怀里也不安稳,哭得岔了气嘴里不停呕出白色奶酪,陵越扯出她下巴底下那块口水巾给她擦了擦,又将她揽紧来回走动,桃夭还不满意,蹬着她的虎头鞋对着陵越肚子挥出一脚,小婴儿没什么力气,虎头鞋的前端却没有想象那么柔软,陵越顿时变了脸色,弓腰扶着桌子缓缓吸气。

玉颜推门进来正是这番场景,她脸上带着几滴泪,又被陵越的样子迷惑,好奇地眨眨眼睫:“真人,你怎么了?”

结界悄悄碎裂,陵越挽指又画了一个,这次范围更小,就只是陵越周身三寸。

三寸的安全距离,除非少女跳过来蹭着他撒娇。

陵越冲她摇了摇头,直起身让桃夭坐在自己手臂:“我没事,只是桃夭哭了我在哄她。你又是怎么回事?”

玉颜拭去眼角一段泪痕:“听到桃夭哭了,心里好难受。”

“听到?”

“唔,是听到了呀,可是其他人都没有反应,我还以为我睡糊涂了。”

“现在呢?”

“也听得到啊,真人你不哄她就让我来好不好?”

陵越侧身摇头,沉默不语片刻,突然又问:“是哪里听到?”

“咦?”玉颜嗒嗒的要跑过来,被陵越轻轻喝止了,她绕着桌子转圈,陵越悄然躲避,“当然是耳朵啊。”

等少女停下,陵越也跟着顿步,含笑让她堵上耳朵,少女瞪大眼,陵越强调,一定要牢牢堵上,少女斜斜眼,不甘不愿地照做了。

陵越在心里默数到十,然后示意她挪开手,再问:“刚刚听到没有?”

少女脱口而出:“没——”戛然而止,“咦?也听得到。”

陵越忽然又笑:“玉颜,我都怀疑你的修为岂止三百年,都有三千年了吧?”

“真人,她们怪我修为浅,你就笑话我修为高!都太过分!”

“好了,我不开玩笑了。玉颜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比如跟桃夭结下什么契约。”

“没有,”玉颜右手举过头顶,“以性命保证,真的没有。”

这玩笑就大了,她当然知道契约这种东西不能随便缔结,何况桃夭是人她是妖,她再怎么喜欢桃夭想要留下她,都不会做伤她性命的事。

桃夭仍在哭,玉颜抱不到桃夭,气得跺脚又不敢说,吐吐舌头,像模像样的咳两声,哼起了记忆里东拼西凑的曲子:“飞袖轻飘,传歌绕梁……丝竹凝弦,翠羽薄衫……”

陵越笑一下,芙蕖也会这曲子,是某年下山的时候跟秦楼楚馆的一位伶人所学,她那时不知词意,只知道曲子好听,箜篌声响袅袅不绝,既平心静气又助酣眠,便硬是学了来。作为少数几个知情的人,桃夭出生后那半日,也是芙蕖在桃夭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哼着歌,他好心的师妹怕他不会带小孩,甚至还要手把手教他如何包尿布,说自己虽然没试过,总是女孩子,手巧一些。陵越笑了笑,没有戳破她头上珠花都是他一朵朵扎出来这个事实。

芙蕖好心如此,陵越还要让她亲眼看着他闯山而下。

有时想想,望着他离开的芙蕖会是何等心境。

陵越转回心思:“你什么时候又偷跑下山了?”还去的那种地方,不知道是不是被人赶出来的。

玉颜别过脸悻悻地斜眼,她以为陵越还在怪她跑到山间追兔欺猴横行霸道的事,不说话就当默认了。

陵越坐回椅上,撑着额头要笑不笑,许久,他对盯着他发呆的玉颜小妖说:“屠苏吃了半碗羊肉,剩下一些你要不要尝尝?”

玉颜捂着心口做呕吐状,摆着手瞪他一眼,旋转脚跟跑远了。

他还有好多事好多话要一个人想想清楚,就连屠苏都不能知晓,玉颜就更不能听了,拿请她吃普通人类食物变着法赶她走,这一招几乎百试百灵。

陵越一下一下轻拍桃夭后心,引出她呛在喉咙的一口奶酪,陵越怔怔地望着桃夭发呆,小婴儿哭声忽大忽小,每一声都像是从肺腑里呼唤而出,陵越心里软的一塌糊涂,顷刻间眼睫半湿,眨眨眼,又是一串清浅的水珠,挂在上睫摇摇欲坠。

桃夭皱起鼻子,黑漆漆的眼珠外有一圈晶莹的水色。

陵越微微低头,靠近桃夭,在她粉色的唇角留下一个羽毛般的吻,桃夭打着嗝止了哭泣。

又一个吻印下,陵越闻着女儿身上浓浓的奶香味,伸手在她面颊抚过,暖玉色吹弹可破的皮肤在他掌下仿佛放着光,柳叶弯眉,樱桃小口,眼睫与陵越一模一样。

她太会投胎了,五官上各取两位父亲的长处,陵越脸形太过温婉,她便稍加一点百里屠苏的冷冽,百里屠苏眉宇太过拒人千里,她便与陵越如出一辙。饶是如此,又不让人觉得难以亲近或是和善可欺,反而更觉天真可爱,惹人垂怜。

不知道另一个孩子会是什么样,是有着怎样的眉,怎样的眼,怎样的口鼻,将来又会用怎样的腔腔调调,喊他和百里屠苏。

可惜,他听不到了。

桃夭的第一声说话都不一定赶得上。

若有幸,桃夭在他离去前能够喊出一声,那他便觉此生再无遗憾。

摸上腹间,平坦之下有血肉暗自萌芽,陵越暗念:如果留下,也不是不行。

只是面临的问题太多。

其一,除去最后一月的劫难,孕育一事他顶多能再撑六个月,算一算,这孩子不满七月就要出生,存活的几率有多大?民间说七活八不活,说的是都是早产,七个月的孩子还比八个月的孩子活得好一点,可那是有前提和对比的,剔除死去的那些,活下来的几乎没剩几个。

其二,他身边还有一个不知情的百里屠苏,瞒不瞒已经不在考虑了,如果百里屠苏知道的话,那陵越满盘的打算就全部失效,他设在天墉城的灵识将毫无用处,试问,都愿意为他生儿育女的陵越,怎么会一转眼就拒绝温存?而且他要怎么解释,生它的时候你不可以在场这种话?

所以为了避免百里屠苏察觉,又有两条路,一是趁着身体的变化未明显,寻了借口从百里屠苏身边逃开。

——陵越是不会选择这条路的,他来此的目的便是与百里屠苏相携余生,如果不能呆在这里,那么能挽救一条命也好,不让百里屠苏伤心也好,于他来说,不过是将他所有求生的信念一个一个打碎在眼前,未免太过残忍。

那么另外一条路,他拙劣而无可奈何之下的障眼法。

隐去渐渐鼓起的腰腹,代价是时时提防百里屠苏突如其来的碰触。因为就算他掩饰的再好,腰腹那一片温热的触感依旧存在。

到这一步,还要考虑它的出生。

分娩后将它抱到寻常山民家,然后放出清气引师尊去找——他知晓全部的真相,应该会施以援手,只是不知他若发现他最得意的弟子竟一而再再而三的做蠢事,会不会气得再也不入凡间?

说到底,凡间究竟有何可流连。

陵越无法给出回答也拒绝回答,他只自问:这条路……行得通吗?

答案早在他心间。

苦笑一声,抚过桃夭的面颊和自己小腹,陵越轻声念:“桃夭,抱歉,不能给你添个伴了。”

小小婴儿猛地放声大哭,门外脚步匆匆,陵越扣指打破结界,百里屠苏推门入内,火急火燎地放下陶盅,看向贴在陵越心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桃夭:“师兄,她怎么了,突然就哭起来?”

陵越一声一声地哄着她,抽空回一句:“没事,”又哄桃夭,“桃夭乖,不哭。”

百里屠苏在一旁悄声叹气。

等她会说话了,第一声喊的爹爹会是在叫谁?

——铁定要是陵越,否则百里屠苏都看不过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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