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里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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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尘】八方美人 第一章

首发过了三天,于是发过来。

还是那句话,请支持我们【霆有节操队】!请支持八方美人!…………再加一句生生死死咳咳(┳_┳)... 

正文:

1.

春雨楼头尺八箫。

又是一年的梨花落尽。

浅白的花瓣伴着飘飘洒洒的细雨,滴滴答答敲打在泛起圈圈波纹的青石台阶,安逸尘撑了一把晕黄的油纸伞,跳跃的水珠在上面糊出一幅江南远景图。

他走的是宁家的方向,今日二月十五,又是给宁致远看诊的时间。

宁致远带笑强调过,他这病娘胎里带出来的,治不治都一样,倒是安逸尘,看起来也不见得比他健壮到哪里去,要是碰上什么雨天阴天,他也蔫蔫着心情不好,那就不必安逸尘多跑一趟,回头吹了风受了寒,到哪里再找一个这么耐心细致的医生照顾他去。

安逸尘全当他满嘴胡言乱语,治不治得好得由他这个医生说了算,宁致远在那里再怎么自得其乐,也还就是做做不用扎针喝药的美梦罢了。

走出约有十几丈,迎头跑来一个短衣的男子,见到他停了步子,小心掏出怀里的东西,递到他手上,用结结巴巴的汉语说:“安先生,我家小姐让我来送信。”

是小雅惠子手下的人,这封信大概是惠子的亲笔,也可能是她父亲的。

道了声明白,怀揣着信,安逸尘稳步走向宁家。

没入大门,候在门边的小厮已急急地叫起来:“安先生你可来了!我们少爷一早就开始等你了。”

安逸尘无言失笑,说好的不用他来,结果每次都早早地守在房里,告诉他自己到的具体时间让他以后别那么早候着,还要被呲牙咧嘴:我就爱等着怎么着!口是心非的小霸王涨红着脸非要跟他东拉西扯早起的好处,他无奈示弱,在施针的时候多加了几分力道,看宁致远痛得鼻子都皱到了一起,抽着气说:好痛好痛,哪天我学会了也给你扎?安逸尘保持了一张冷面,给他拔了针说:我可没某位那么体弱多病。被宁致远追在屋子里闹,满室香气悠悠袅袅,安逸尘露出此生难得的笑容。

入了宁致远的卧房,裹着毛毯缩在炭炉边烤火的宁致远一把跳起来:“逸尘你脸色怎么那么白?”

安逸尘收伞放在屋外抖落了雨水,整理一下额发踏门进来:“外面下雨有点湿冷。”

宁致远“哦”一声,挪挪屁股,分出半块烤火的地方,招呼安逸尘也过来。

二月的天说变就变,昨天还艳阳高照,今天就可能雨雪交加,宁致远作为宁家独苗,屋里的炭火是一直都没有断过的,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在安逸尘看来就有点娇娇弱弱的小家子气了,却又不好意思直接提出来,只好叹口气默默坐下,烘了烘湿掉半截的衣袖。

宁致远动了动胳膊,安逸尘看一眼他,发现他脸色比遭了一场寒冻的自己还白那么几分,伸出手贴上宁致远的额头:“病了?”

“没有,”宁致远捏着安逸尘肌理细腻的手腕,笑一声,“昨天睡得晚,起来之后喉咙就有点痛,喝了碗白糖水,好多了。”

安逸尘点点头,不动声色的抽出手:“白糖水是有用处,不过你喝得太晚,早该在降温前就喝上一盅。”

宁致远又去捏他另一只手,被躲开了也没什么想法,只说:“哎哎,你最近是吃的太好了么?摸上去都肉感了,吃的什么也跟我说说呗,往后我让厨子做,省的我爹天天说我掉斤两。啊刚好,你要不忙了,来这里吃个便饭就再好不过了。”

安逸尘听到掉斤两几个字微微一抖,不过他总是那么平静,望着宁致远瘦了不止一点半点的脸颊,张口就说着大篇的瞎话:“你这是脾虚气弱,等我给你开几幅中药方子,熬着喝了就好了。”

宁致远苦巴巴地看向他:“啊?原本的还不够还要多喝几幅啊,你还是直接毒死我算了吧!”

“别胡说,”安逸尘好声劝,“会给你多加糖的。”

宁致远扭扭捏捏地答应了,安逸尘心内叹一声,打开随身的药箱,取出消过毒的银针和棉布,对着宁致远说:“坐到桌边,不早了,现在就开始吧。”

宁致远唉声叹气地做着鬼脸,安逸尘下针的手抖了抖差点没扎偏,呵斥两句,宁致远端正了坐相,两人一言不发,颇有些医患之间的心照不宣。

不过这仅是错觉。

等安逸尘落下最后一针,拿出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汗,宁致远立马驼背屈膝,比划着手指,说自己嘴里苦,要他给自己拿几块蜜饯来。

安逸尘满头黑线,好在天大地大,此刻病人最大,翻箱倒柜找出年前剩下的果子,也不管有没有坏,一股脑儿全塞在宁致远手里,宁致远不满地直叫:“喂喂,这还能吃吗?”

安逸尘勾唇冷笑:“不能吃你还放着干嘛?”

那倒也是,要是不能吃,小陈早就给收拾走了。一向心大的宁致远想过一番,扔一颗蜜饯到嘴里,细细地嚼起来,嗯,味道还不错。

宁致远吃得欢,时间又还早,安逸尘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到桌边另一面,倚着药箱拿出信件,一行一行的看起来。

他也不怕宁致远偷觑,先不说这是日文写的,就算是中文,按照小霸王的不学无术,能认得全就是宁昊天求神拜佛求来的万幸了。

信件不长,安逸尘却看得皱了眉头。如他所料,这封信正是惠子的父亲小雅太郎所写,贯彻着日本人一向的含蓄,将所有事情说的暧暧昧昧,还不忘含讽带刺地夸赞他的长袖善舞,两面做人。

说的也没错,他是长袖善舞,中国人这边不看好他,他无立身之地,日本人那边非我同胞,更是不能投桃报李。卖国侮民的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做。

所以他夹在中间,算是一个调和,纵然最后被炸成战场上的炮灰,也算一圆生而为人的夙愿——最上者运筹帷幄,次者抛头颅洒热血,再次者,连姓名都不一定留得下,但那又怎样,好歹他们都曾堂堂正正的存在过。

安逸尘单手扣在桌上,敲三下,定下心神,折信打算收起,宁致远吃着蜜饯走到他身边轻轻一扯:“这是哪家姑娘给的信啊,都让我们安医生看得眉头直皱。”

宁致远原先没想这么直接,但他看到安逸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又有些难以出口的吃味,又一想,反正自己小霸王的名声在外,抢他一封信还不是说说的事?

他却没想到安逸尘根本没想拦着他,对方只是耸了耸肩,一副随你便的表情,宁致远忽而有点冒火,展开信就要好好调笑安逸尘一番。

一打开信,宁致远就傻了眼,密密麻麻的鬼画符看得他眼都要瞎了,他这边瞪得眼珠都要掉,那边安逸尘终于爆发出一声哄笑,抱着肚子轻轻地吐出欢畅。

宁致远咬牙恨恨,再往后看,终于见到几个熟悉的汉字,细胞什么的却是认得而不解其意,宁致远横他一眼,扫到最后一行,眼里立刻开出了花。

“逸尘,这个八方美人是个什么意思?”

“评价。”

“评价你是八方美人?”宁致远撑着下巴转来转去打量他,鼻子上的银针还没拔,说不出的滑稽可笑,“倒是说得对,一来我看过了,不管从哪个方向看,你都是个美人,二来,这八方好女俊男,除了我之外,也没有比得上你的了。”

安逸尘黑着脸要笑不笑:“你的书都读到牛肚子里去了?”

宁致远笑眯眯地调戏他:“要逸尘肯弹琴,我便是那只不解风情的牛。”

安逸尘一把夺回信,看在他满脸银针的份上才没有赏他一顿毒打,他坐下来喝了几口茶,平静几分,才说:“这个评价的意思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

“噢,”宁致远支着下巴琢磨,“真的?”

“信不信随你。”

“嘿嘿,逸尘说的我都信,不过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一贬一褒,差得多了点。”

“没关系,只是个形容和评价。”

又过几刻,安逸尘替宁致远拔了针,叮嘱他记得按时喝药,背起药箱准备离开。

宁致远扯住他的袖子,眼神坚定话语轻浮,让人猜不透到底几分真心。

“安逸尘就是我的八方美人。”

“都说了是——”安逸尘不耐烦地想再解释一遍意思,话说到一半,理解过来宁致远的潜台词,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消了声音。

宁致远放开他的袖子,塞了一颗蜜饯到他嘴里,安逸尘味同嚼蜡,却没忍心吐出来,宁致远冲他挥了挥手:“初一见,不过恐怕不到那个时候我就去找你了。当然我爹还让我禁着足,你能来找我就更好。”

安逸尘背着药箱,拿起靠在屋外的纸伞,一步一步地消失在宁致远眼前。

宁致远阖了屋门,贴着炭炉哼起歌来。

吃完果子的安逸尘吐出核,捏在掌心,就这么紧捏着走了一路。

街口孩童蹦跳着不小心撞上他,安逸尘赶紧扶稳,小姑娘细声细气地说:“谢谢哥哥,奶奶说晚上要下雪,哥哥要多穿点,不要着凉了。”

安逸尘微笑着目送她,心里却想着,宁致远那个家伙才真应该多穿点,算了,他嘀咕的再多那人也听不到。

走出一条蜿蜒的水痕,打在伞上的细雨渐渐变成晶莹的雪花。

干净的白雪,苍蓝的天,还有越来越远的宁致远屋中那一炉炭火,仿佛可以永远温暖着他。

安逸尘喉头微痒。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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